“我知道，”言娉靠在車廂的軟墊上，心疼地看著他，“早知道趙昭是這樣的性情，我怎麼說都不會來這場宮宴，害得你無端受這番委屈。”
“不妨事，他沒有傷到我。”於流洲安撫她。
言娉略一思忖，問：“先前你說，公公過幾日打算宴請趙昭前往於府赴宴，那一場宴席，你依舊要去嗎？”
“要去，”於流洲道，“他是皇后長子，打出生起就註定要做儲君，只是早年為了救駕生過病，這才耽擱了。如今神志痊癒，皇后一族勢力雄厚，極力扶持他，加上聖上厚愛有加，他早晚會成為儲君。
“回京後，聖上交由他處置了不少事務，他件件都能妥當處理，他的能力，朝堂上下都有目共睹。”
言娉半信半疑，“可我先後兩次與他相見，他……看起來都不像正常人，這麼古怪的人，真的能處置國事？難不成是我與他命格相沖？”
於流洲揉著她的腳，低低笑了一聲，說：“你這麼好，哪裡會沖剋旁人，是他命不好，受不住你的福氣。”
言娉微微含笑，想了一會兒，又問：“如此說來，公公與二姐他們，是不打算扶持長寧王了？”
“嗯，”於流洲有幾分無奈地說，“相較之下，建安王的勝算要大得多。”
言娉輕聲呢喃：“建安王真的能做好一國之君嗎？”
“我不知道，我與他沒有什麼交集，並不瞭解他。”
言娉定定望著於流洲，很認真地問：“烏奴，其實你更希望長寧王贏，對不對？”
於流洲沉默片刻，道：“是。”
“可權衡利弊之後，你還是選擇站在建安王這一邊。”
“我沒有權衡過這些，”於流洲坦白，“若依從我的本心，我自然是心甘情願追隨長寧王。扶持建安王穩固儲位，是父親與二姐的決斷，我不過是聽從他們的安排。”
他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循規蹈矩，按著父親與姐姐規劃的道路一步一步往前走。父親要他習武，他便習武；父親要他自幼在軍營磨練，他便在還是個小娃娃的時候就拿著刀劍練習劈砍；姐姐不准他吃糖，說吃糖會壞牙齒，他便不再吃糖；姐姐說他總不穿顏色鮮豔的衣服，難看得要死，他便偶爾也換一身鮮豔的衣裳；父親動怒責打，他便咬牙硬扛，不吐半句怨言；姐姐厲聲訓斥，他便靜靜聽著，從不出言頂撞。
他那麼在乎家人的想法，唯獨全家都強烈反對他娶她時，他第一次違逆了家人的意願。
想來那一次，他的父親與姐姐，也是極為意外的。
她心頭軟酸，輕輕喚他：“烏奴。”
“怎麼了？”於流洲停下動作，抬頭看向她。
“你過來。”
馬車內的空間其實是寬敞的，奈何於流洲身量寬闊，和她同坐一邊會略顯擁擠，他便將她抱到腿上。
言娉摟著他的肩膀，柔聲叮囑：“若是建安王來於府赴宴時，刻意為難你，你就回家，莫要同他爭執。”
“好，”於流洲應聲，“我酒量不好，當天怕是會醉。我要是醉了，興許就在於府過夜了，你早點睡，莫要等我。”
頓了頓，他又問：“一個人睡，你怕不怕？”
言娉不想他擔心，說謊：“我不怕，你不要擔心我，醉了就好好休息。”
——
幾日後，於崇山如期邀請建安王赴宴，於流洲回於府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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