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東西？
扶蘇當機立斷：“坊內可有，拿過來我瞧瞧。”
左林立刻命人取了一塊過來，扶蘇看了看，與夢中課堂裡的一樣，應該就是吧。
左林卻道：“長公子不知，此物雖能燃，卻不可用於冶鐵。臣等試過，凡用此物煆燒的兵器，皆易脆裂。
“便是取暖也頗具弊端，因其煙氣刺鼻，聞之頭暈，與人有害。故哪怕偶然拾得也多會丟棄。
“唯獨民間少許黔首，因家中實在貧苦，又耐不得冬日嚴寒，沒有足夠薪柴抵禦，只能拿此物湊合。”
人至困境，快要凍死之際，就顧不上聞之會不會傷人了。
扶蘇側目：“既如此，坊內為何會有？”
“之前欲用它燒鐵，故蒐羅了一批，後發現不可用，本是要丟棄的。但微臣總覺得它能燃便是益處，且耐久竟比薪炭好，此處不適用，往後未必沒有適用之處，丟棄可惜，便讓人暫且放置在庫房。”
扶蘇點頭讚許，看著眼前石涅陷入沈思。
脆裂，刺鼻？
夢中課堂似乎說過，這種情況一般是煤炭內含硫量太高，不能直接使用，而需要先去硫。
扶蘇說幹就幹：“讓所有人把手裡的事放一放，將庫房的石涅都清理出來，派人在水流旁築長槽，引活水流入。”
“放一放？”章邯左林紛紛蹙眉，“長公子，此處負責藍田大營的各項兵刃軍需，恐怕不妥。”
“章府令，你執掌少府數年，左林，你更是墨匠，應當明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若我說，我能讓此間兵刃更利更韌，產出還能翻倍呢？”
章邯與左林震住，卻仍有顧慮。
扶蘇再次掏出令牌：“你們照做便是，父王若問起，我一力承擔。”
“諾。”
既然應了，兩人立刻便去安排。
人多力量大，眾人分工合作，不過一個時辰，活水長槽便已做好。
扶蘇又讓人將石涅砸成桃核大小，然後端起一籮，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下將之全部倒入水槽，拿起木耙開始攪動。
“像這樣，水流不能太急，緩慢但不停地翻動，等雜質沈澱入槽底，再把上浮與中流的石涅打撈上來。”
章邯目瞪口呆：“這……水洗後還能用？”
“撈出後再曬乾即可。水洗只是第一步。”扶蘇看向左林，“此事交予你，我先回營，待石涅全部水洗曬乾，你派人去王陵營地送個信，我再來。”
交待完，扶蘇上馬返回營地，讓人取來紙筆，開始繪圖。
這次他沒有急，每日只在晚上繪圖，白日便出去，往鐵爐塬方向，卻不入鐵爐塬，而是在附近轉悠尋找。
章邯每日跟著，被他這一通操作弄得雲裡霧裡，很懷疑他是藉機遊玩。
到得第三日，扶蘇終於選定一個高坡。距離鐵爐塬約莫六七里，方圓杳無人煙，四周空曠，通風上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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