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心臟猛然一跳。
擄走兩位公子本身對呂不韋無益，但若這是他投靠某位諸侯的策名獻質呢？
那便說得通了。
蒙毅偷偷覷嬴政一眼，又迅速收回。
無論如何，呂不韋，不能留了。
嬴政輕輕轉動手中扳指：“退下吧。”
“諾。”
蒙毅離去，嬴政提筆在竹簡上寫下一份詔令，喚來趙高。
“你去一趟洛邑，幫寡人好好問問仲父最近過得如何，與諸侯使臣聊得可順心。再將兩位公子一案的案卷給他瞧瞧，看他是何等反應。
“另外替寡人帶一句話，仲父子孫多有年少者，與其一同偏居洛邑， 埋沒塵隅，殊為可惜。寡人慾替他重新選個合適之地，可好？”
趙高握緊手中竹簡：“諾。只是文信侯門客眾多，臣恐怕……”
“放心，寡人會派李信與你同去。”
趙高身為嬴政近侍，手握詔令，代表嬴政本人；更有李信帶兵協同。
意思很明白，但凡呂不韋異動，直接拿下，不論死活。
趙高跪拜伏地：“臣接旨。”
******
數日後，城郊，山林。
禁軍開道，君王鑾駕綿延數里，旌旗蔽日。
嬴政手掌一揮，秋獮的號角響起。朝野健兒、王侯士卒幾乎同時揚鞭，千騎齊出，萬馬踏塵，奔湧如潮；人聲鼎沸，震徹山谷。
少年鮮衣怒馬，權貴執弓列陣，縱轡揚塵，爭相競逐。吶喊相疊，如熱浪翻過高山屏障，縈繞天際。
山下。
黔首眺望，行人駐足，紛紛看向那巍峨的山林。
“這……這便是君王巡狩嗎？聲勢果真不凡。若非早前官兵清道，提前告知，我等還以為是大戰將起呢。”
“只是站在此地聽聲音便可想象那是何等浩蕩場面，當真讓人心馳神往。”
“不過區區秋獮就能有這等氣象，不愧是我大秦猛虎之師。虧那趙國小賊竟還妄圖行刺王上來亂我秦國局勢。”
“行刺？呵，一介笑話罷了。你們只聽聞這山谷的震動聲響，我可是親眼瞧見方才王駕儀仗之威的。”
“對，對。我也瞧見了。禁軍披甲持戈，鐵騎環護車架，綿延數里，浩浩蕩蕩，那等威儀，此生難忘。趙國那些賊子，哼，蚍蜉撼樹，可笑不自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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