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029 二十九隻小
蒙恬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長公子莫要說笑。”
扶蘇很實誠：“我沒說笑, 是你在笑，並且笑得有些奇怪，不好看。”
蒙恬：……
“不過……”扶蘇話鋒一轉，“蒙家三代將門,  家中子弟自幼習騎射練棍棒, 中郎將更是此間翹楚。不知在中郎將看來, 數日學會騎馬, 天資如何？”
“天資卓越。”
“那可算天材？”
蒙恬脫口而出：“自然。”
“還是中郎將有眼光, 慧眼如炬。”扶蘇滿意地揚起嘴角，得意洋洋掃向嬴政，“我從前只知這世間有錯把魚目當珍珠的，不料竟還有把珍珠當魚目的。中郎將覺得，那人是眼盲, 還是心瞎？”
蒙恬看看扶蘇，又看看嬴政，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迅速低下頭。
長公子，求放過。你這是送命題, 臣不能答，也答不了啊。
嬴政眉眼微挑, 鼻尖輕嗤：“不過是倚仗裝備之利罷了, 與憑藉自身實力者如何相比，也敢言天材？”
扶蘇眼睛一橫：“就算倚仗裝備之利，裝備也是我做的，這難道不也是一種實力？如何不能稱天材？
“世業百途，皆有翹楚。天賦異稟之士，自當為賢才；但稟賦略弱, 卻能借巧補足者，便不算了嗎？
“敢問我軍將士與人作戰，可都是赤身肉搏？若以刀槍劍法取勝，便不堪稱英勇？
“亦或是有人借近身搏鬥之長殺敵千百，當為剛猛；有人借弓弦羽箭之利取敵性命，便不敢言驍烈？
“父王遠見卓識，怎會做此等執一己之端以辨高下而定賢劣的蠢材所為？或是說，父王覺得我上述所列皆算，唯獨我不算？”
他瞇瞇眼，再度看向蒙恬：“中郎將，你可曾聽聞世間有阿父嫌兒子太聰慧，見不得兒子好的？”
蒙恬：……小祖宗，求別問了。
至少別歹著我一個人問，旁邊還有個桓??呢。他職位比臣高，懂得肯定比臣多，你看看啊。
桓??似有所感，悄悄退後兩步，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裝不存在。
嬴政冷沈的眸子看過去，扶蘇所言道理他如何不懂，不過是想壓壓他的氣焰罷了，誰知被他反將一軍。
若他不認，便是見識拘囿；若認，便是與小兒計較，器量狹窄。
怎麼回應都落於下乘。
若換一個人，可說是已有取死之道了。
可偏偏是扶蘇，又偏偏是父子倆感情日漸精進的如今。嬴政竟沒有太生氣，也未覺有多冒犯，反而生出幾分隱秘的喜悅與欣賞。
“好伶俐的口齒，亦好大的膽子！”
扶蘇抬起下巴：“當然。做你的兒子，沒點膽子怎麼行。我出息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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