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36 三十六隻小
嬴政目光看過來。
扶蘇不閃不避, 開口直言：“父王，兒臣知曉他們欺君罔上，罪不容誅。但請你看在兒臣今日揭穿他們的陰謀，功勞甚大的份上, 將他們交予兒臣處置, 可好？”
嬴政蹙眉：“你想留下他們？”
“是。我還有許多問題未曾得解, 需在他們身上找尋答案。”
仙法已解, 但確實仍有許多疑惑未除。
嬴政方才下旨梟首, 也不過是氣狠了。哪怕要殺，也得把事情全部弄清楚再殺。
這要求合理，嬴政點頭：“你有何疑惑，且問吧。”
扶蘇抿唇：“我疑惑有點多。”
嬴政：……所以呢？
扶蘇摸摸肚子，委屈巴巴：“我有點餓了。剛剛那個煮雞蛋不頂飽。”
嬴政：……
扶蘇很奇怪地看看嬴政, 又看看眾臣：“耽擱這麼久，你們都不餓嗎？”
眾臣：……長公子，你以為誰都是你嗎, 此等場合，大朝正殿, 王座面前，餓也不能說啊！
扶蘇無語：“你們真能忍。可我是小孩子, 我忍不了。我餓。”
說得真誠無辜, 坦坦蕩蕩，理直氣壯。
嬴政輕輕扯了扯嘴角，無奈扶額，下令散朝，牽著扶蘇的手轉至偏殿，命宮人取來膳食。
殿內, 魚肉飄香。
殿外，盧生侯生跪在青石板上，頭頂烈日當空，汗水順著下頜不斷滾落，衣衫溼噠噠黏在身上；地面炙烤得灼人，膝蓋死死抵在石面，皮肉陣陣灼痛，雙腿漸漸麻木，頭昏眼花。
但這並非最緊要的，更關鍵的是那把名為王權的無形利劍始終懸在他們頭上，隨時可能落下，決定他們的生死。
身體上的折磨，心理上的煎熬，雙重凌虐，讓二人好似度秒如年。
然殿內父子卻恍若未覺，察覺了也不甚在意，絲毫沒有要快點給他們個解脫個意思，如常用膳，用膳完畢，又十分自然地一個翻閱奏摺，一個書寫功課。可謂默契。
待功課寫完，扶蘇額外練了兩張字，才抬起頭，見嬴政仍在忙，終於百無聊賴將目光看向殿外。
想了想，起身緩緩走過去，卻不曾出殿，而是讓離暗取了瓜果與支踵來，坐在廊下陰涼處，託著下巴靜靜觀賞，偶爾吃兩顆果子，抿幾口果汁，一句話都不說。
盧生侯生不知他此舉何意，渾身抖如篩糠。
半晌後，似是看得倦了，扶蘇才緩緩開口：“你們想活嗎？”
一句話，宛如救命稻草，盧生侯生拼命想要抓住，連連以頭搶地：“想活，想活！求王上與公子開恩。小人知罪，求王上與公子饒小人一命，讓小人做什麼都可。”
扶蘇擺手：“別說這些沒用的。我與父王身邊多的是人可用，憑甚用你們？你們有什麼可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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