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 四十隻小小
很快, 此間之事就被稟報至嬴政案頭。
嬴政微微挑了挑眉，趙高小心試探著問：“王上，長公子言辭會否……”
後半句還未出口，便被嬴政一記眼刀駭得嚥了回去。
見他乖順, 嬴政並沒有計較,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 閉目沈思著, 想著扶蘇之言。
只需主家尚有子孫存活, 他日振臂一呼，舊日庸客家徒亦會聞風來投。
若能做到此等仁義與，秦將永不會亡。夢中的場景是不是也永不會出現？
半晌，嬴政再度睜眼，問道：“姬丹可回府了, 那邊是何反應？”
趙高躬身低頭：“質子府伺候的人傳信說燕太子今日心情很不好，摔了一次桌子，朝下人發了三次脾氣。但都是對自己從燕國帶來的人。”
嬴政嘴角勾起, 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幾乎可以想象姬丹彼時難看的臉色。
“從前在趙國時尚有幾分血性, 而今倒是越活越不如以前了。無妨，沒氣死便好。”
其實氣死了也無所謂。燕國能如何？
“扶蘇這張嘴果真不饒人。”
說這句時, 嬴政眼角眉梢都帶著淺笑, 心情十分愉悅。
往日扶蘇擠兌他，每每都叫他心梗，但換成別人，看著還挺舒爽的。這感覺著實美妙。
可惜這美妙的感覺沒能持續太久。
晚間，扶蘇來太阿殿陪他一同用膳，嬴政自然提起這場對話, 問道：“你怎會有以萬民為盾之想法？”
以萬民為盾？
扶蘇一臉懵逼：“我沒有以萬民為盾啊。”
嬴政：……
“我只是覺得黔首亦是人，不可一味輕視奴役。你若將他們當做賤民，他日也別怪他們棄你而去；只有你以善心待之，他們才會以善心回報。
“他們或許不懂諸國局勢，不通文墨義理。但他們一定清楚誰能讓他們吃飽飯，誰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眾人皆將目光看向諸國王室，看向各地貴族。然王室人數幾何？貴族人數幾何？而天下黔首人數又幾何？”
扶蘇輕輕划動桌上的水漬：“他們就好像一滴水，看似渺小。可千萬滴水匯聚一起，亦可成江湖洋海。而諸國國君就好比在這片江湖洋海上行駛的一艘巨舸，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嬴政怔住，陷入沈思，久久不語。
一旁的扶蘇卻半點不安分，目光總有意無意往他身上瞥，神色糾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嬴政似有所覺般回過神來，奇怪詢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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