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
他為秦之大將，王上心腹，前途無量。可樊於期之舉將他徹底推向深淵。
他不信樊於期不知此事會對他造成怎樣的後果。他心中憤恨，怨怪，甚至不敢置信。
可樊於期這一番話也讓他無法反駁。樊於期是他兄長不錯，可對方確實不必非得為他考慮，為他付出。
樊於期閉上眼：“阿弟，此次確實是我算計於你，對你不住。我來時便已想過各種結局。你若要殺我，我亦認。”
桓??雙手顫抖，嘴唇發白，喉頭梗塞，萬般心緒擰做一團，愧、痛、憤、量湧上心頭，胸口宛如被巨石堵塞，難以言喻。
扶蘇站起身：“走吧。”
桓??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在扶蘇身後出去的，整個人恍恍惚惚，渾渾噩噩。
突然，前方人員腳步停住，桓??差點沒直接撞上去，稍稍回神，便見扶蘇清澈的眼神看著他。
“樊於期所犯之罪，必活不了，但你是否當真於此事全然無關還需慎重再查。
“在結果出來之前，你恐怕不適合再領任何職位。你如今負責之事，旗下三千兵馬，我會交給蘇角暫代。
“至於你會如何處置，一切待回咸陽後，由父王裁決。你可有異議？”
桓??艱難地張開嘴：“沒有。全憑長公子定奪。”
樊於期是他兄長，用的是他的樣貌身份，單憑這點，無論他有沒有參與，他都逃不開，躲不掉。
扶蘇轉頭吩咐蒙祁：“暫且關押吧。暫無證據證明他有共謀之舉，父王也未卸他將軍之職，他便還是將軍，並非罪人，不必關入牢房，拘禁在營地帳內即可，派人好生看管。”
蒙祁躬身：“諾。”
桓??有幾分詫異，感激道：“多謝長公子。”
非以戴罪之身，是給他的寬容與體面。
待他被押下去，扶蘇輕嘆一聲，又吩咐蒙恬：“稍後讓人給他送些吃食。他被困山洞，折騰一天一夜，只怕滴水未進。罪責未明，一應吃食待遇照常。
“無論樊於期如何，他都曾為大秦衝鋒陷陣，流過汗、淌過血、拼過命。大秦容不得任何一位叛徒，卻也不能輕易苛待一位功臣。”
蒙恬微楞，不知為何，此事說的並非他，他卻也感覺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照這個意思，哪怕此事細節還需再查，但至少以目前的情況，扶蘇是信其未有參與的。
如此，便是仍受牽連，回到咸陽後，處置也不會太重。
蒙恬拱手，聲音多了幾分鄭重與敬意：“諾。”
扶蘇繼續前行，與眾人一同回到別院，一路上都擰著眉，心不在焉。
蒙恬有些好奇：“長公子在想什麼？”
扶蘇沉默須臾，抬頭問道：“此間之事，你們可有寫了摺子送往咸陽？”
蒙恬搖頭：“今日忙亂，尚無閒暇落筆。臣這便去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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