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騁安嘆了口氣。
走過去，認命俯身，撿起地上那兩隻繡鞋，並排放在床邊。
又扯過一角的薄被，輕輕搭在她腳踝上。
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了她。
他直起身準備走，卻聽見被子裡傳來悶悶的聲音，帶著鼻音，像小孩子受了委屈之後的那種嘟囔。
“顧騁安。”
他停住了。
“我問你一件事。”
姜禧杼還埋在被子裡，聲音發悶，“你說，我是不是六親緣淺，身邊的人都靠不住？註定孤家寡人？
生來逆生，不得爹孃喜歡。被養在莊子裡那麼多年，婚事都是姜婉寧不要的。
現在，連清雅都......”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被子微微顫了顫，“是不是我這個人有什麼問題？
為什麼我身邊的人，最後都會背叛我？”
顧騁安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錦被裡的那團人影蜷得很緊，像每次被欺負了，無依無靠，只能蜷縮在被窩，尋找保護。
他看了很久。
嬌小、柔弱、和五官明豔，身材豐腴的她，似乎格格不入。
夫妻多年。
他鮮少見過她這般黯然失魂，便是鬧著和他和離，也都是生機勃勃，像是打不倒的小老虎。
看來，林清雅對她，的確很重要。
顧騁安彎下腰，把薄被往上拉了一些，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腳踝。
他的手在被角上停了一瞬，隔著錦被，輕輕按了按她肩膀的位置。
那是她今日，說痠疼的位置。
“你身邊的人，未必都靠不住。”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至少朕還在這裡。”
錦被下面安靜了一會兒，傳來一聲很輕的吸鼻子的聲音。
顧騁安假裝沒聽到，“還有我們的孩子，這十年，他們也想你。”
被窩裡，傳來嗯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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