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洋槐花炒雞蛋、油鹽枸杞芽兒，再或者，什麼鹹鴨蛋、燒雞之類的。
皆是村戶人家常吃常用的，和侯府日常飲食，格格不入。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侯爺，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洋槐花的味道太沖，不如茉莉花做菜清香。
油鹽枸杞芽兒會塞牙，鹹鴨蛋是配粥的，要用白酒滾了，再配上十幾種香料醃製才會香。
至於燒雞，侯府的膳房自然有新做燒雞，熱氣騰騰，比她這黃紙包著，涼透了的好上千萬倍。
於是，剛送來兩日，他便呵斥丫鬟，問責廚房，到底為何飲食一日不如一日？
知道是姜禧杼親自下廚做的後，他有了幾分愧疚，隨機而來的，便是惱怒。
誰家大家閨秀親自下廚？
上不了檯面的東西！竟然自甘墮落、自輕自賤！
他氣的大發雷霆，想要衝去她院子斥責，再找幾個嬤嬤教導她規矩。
還是姜婉寧心疼這個妹妹，說什麼，“妹妹在莊子上長大，沒見過什麼好東西，自己覺得好，自然眼巴巴的送來，卻不知道，別人需不需要。
父親，你若是生氣，我改日教教妹妹，不要因此罰她，她難過，我也會傷心的。”
好說歹說，才把此事揭過。
次日，那個沒眼力見兒的，照例送了飯菜，直接被扔了出去，不許再送。
再往後，她也果然不送，只時不時有醜聞傳來，鬧得滿府不得安寧。
再見面，好像還是知道要嫁給顧騁安後，衝到書房裡。
那是父女倆第一次正式見面，說什麼已經忘了，無非是叫囂著罵他偏心，說要斷親之類的話。
時隔多年，二女兒已經面容模糊，和眼前高臺上，衝著帝王發脾氣的女子，相似嗎？
應該是不相似的。
他的二女兒，是絕對不敢對著自己使小性子的。
姜遠山放下酒杯，看向姜夫人，“夫人，你可曾見過她這般模樣？
恃寵而驕，還敢衝帝王發脾氣？”
姜夫人也搖搖頭，努力回想，“我只記得，她知道我因生她落下腰痠腿軟的毛病。
那一日出去挖了好些紅土，把柴房的柴燒了許多，還找來一個鐵鍋，要烘乾紅土給我做靠枕，說那樣最是緩解腰疼。”
隔了十年，姜夫人提起來，也滿是嫌棄。
“咱們威武侯府，要多少名醫藥材沒有？哪一個藥效不比紅土強？”
“你是沒瞧見，她回來之後，衣裳上全是泥濘，衣裳婆子用了好些水，洗都洗不掉。
我還記得，那是婉寧把自己的衣裳給她，那麼好的布料，全被她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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