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說話，朕怎麼知道你要做什麼？”
帝王聲音很硬氣，就好像，覺得懷裡空虛的，不是自己一樣。
姜禧杼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不吭聲。
怎麼和顧寧昭一樣的倔脾氣？
顧騁安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發頂上，想起十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還沒有登基，住在潛邸裡，她剛嫁過來不久。
夫妻兩個日子很艱難，只有徐安一個，還算忠心。
她為了自己，經常回侯府要東西，又經常受氣回來。
一進門就開始絮絮叨叨地跟他說今日發生了什麼、誰給她臉色看了、誰又暗地裡踩了她一腳。
她又是如何仗著代替姜婉寧嫁人，逼得他們妥協。
不妥協就要去鬧到皇帝面前的。
她說得眉飛色舞，時而拍桌子時而跺腳，他就坐在旁邊聽著，偶爾應一聲嗯或者等她說完，勸她不要再去侯府。
他知道，是為了自己。
時機未到，他不敢冒頭，卻只能看她受委屈。
她偏不覺得，“受幾句風言風語算什麼，咱們日子過的鬆快才是真的。”
後來他登基了。
奏摺堆得比人還高，朝會從寅時開到午時，夜晚還有見不完的大臣批不完的摺子。
她不怎麼去侯府了，卻每一次，從侯府回來，總是要找他。
他太忙，顧不上，走到他桌案前站了一會兒，故意咳嗽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沒發現她興致不高，哄她說進貢的珠寶衣裳到了，讓她自己去挑。
可那麼喜歡珠寶衣裳的一個人，卻不肯走，直接趴在了他後背上，把下巴擱在他肩窩的位置，悶聲不吭地貼著他。
“你忙你的，我自己玩兒。”
這還怎麼披摺子？兩個人跟連體嬰一樣。
當時他就覺得於禮不合，帝王批摺子，皇后趴在後背上，叫大臣們看見了，成什麼體統？
他側過頭，警告她，“姜禧杼，朕在忙國事！”
聲音是罕見的兇。
她委屈癟癟嘴，鬆了手，從他背上滑下來，低著頭走了。
後來她就不怎麼來了，有什麼情緒，都自己悶在太極殿的龍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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