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飛快地看了帝王一眼，英姿颯爽，看起來，完全不是不行的樣子。
活了這把年紀，見過帝王批摺子批到手發顫也不肯放筆的，見過帝王在朝堂上站一整個時辰依然脊背如松的。
卻還是頭一回見帝王因為抱不動自家娘娘而苦惱的樣子。
他清了清嗓子，“陛下，若是許久不抱人，驟然抱了，筋肉自然會酸乏。
這並非氣力衰微，只是久未用慣而已。”
帝王沉默，似是覺得也應如此。
老太醫語氣帶著揶揄，“若是日日都抱，養成了習慣，便不會酸了。”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老太醫躬身退了出去，偏殿的門在他身後合攏時，他聽見裡面，帝王嘆息一聲。
“日日都抱？她能答應？”
顧騁安回了太極殿，正殿並沒有人。
側殿水汽氤氳，浴池方向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卻沒有平日那些斷斷續續的小調。
姜禧杼沐浴的時候是愛哼歌的，從前在潛邸就哼，哼來哼去，不過那兩三句不知從哪兒聽來的民間小曲兒。
走調走得十萬八千里，她卻唱得旁若無人，理直氣壯。
今日安安靜靜的，只有水波被撥動的聲響一下一下地傳過來。
顧騁安在屏風外站了片刻，隔著那架紫檀嵌螺鈿的屏風開口，
“你心情不是很好？”
水聲停了一瞬，又響起來，比方才慢了些。
“沒有。”
姜禧杼否認，隔著水汽裡傳過來，悶悶的。
分明就是有。
顧騁安站在原地不動，“跟朕說說。”
“跟你說，有什麼用？”
提起這個，姜禧杼就來氣，“你去看看兩個孩子吧。”
若不是他要罰......
何至於，兩個孩子看自己一眼都厭惡？
原來，是擔心他們啊！
顧騁安鬆了口氣，又覺得憋屈，“他們今日自覺受了委屈，你若是一起去，說不定，會對你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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