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皆是這樣。
莊子上，本就吃的用的不多，只要姜禧杼喜歡，她就得無條件謙讓。
即便是不想讓，母親每一次，也都是偏袒的。
林母緩緩轉過了身來，看著自己的女兒，她坐在杌子上縮著肩膀、垂著眼不肯看她的抗拒模樣。
氣不打一處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來，“你和你哥哥都忘了嗎？”
沒忘。
從來都沒忘過，過往那些苦日子。
林母見她不吭聲，一臉不以為然。
氣的一口氣，差點兒上不來，停了停，把那口氣順下去，才又開口。
“如果不是小姐護著我們，林家早就沒了。
你小時候發高燒，是小姐把她的份例銀子省出來請的大夫。
你哥哥闖了禍差點被侯府打死，是小姐跪在夫人面前求的情。
咱們一家子能脫了奴籍、能堂堂正正地做人，”
林母顫抖著嗓音，“那也是因為小姐求了陛下，甚至不惜和威武侯府作對，才讓你哥哥有了現在的官職，讓你有了現在的好日子。”
林清雅坐在杌子上，沒有答話。
她說不過母親。
可不是這樣的。
母親哥哥還有她，把姜禧杼當親妹妹一樣照顧，脫籍不是應該的嗎？
就算是脫了籍，哥哥從刑部的小吏到如今的三品大員，也都是他自己爭奪來的。
和姜禧杼有什麼關係？
畢竟，她都失蹤了十年。
至於自己，宮裡十年，一開始，她的確是想守著，後來，就開始不甘心。
姜禧杼是威武侯府家的二小姐，自己呢？哥哥是三品大員，大權在握，比起日暮西山的威武侯府，也不差什麼。
可怎麼，陛下就看不到她呢？
她就像是姜禧杼留在坤寧宮的一個物件兒，不配有自己的名字。
“你不想吃就不想吃吧，”
窗外的日光從厚厚兩層窗紙外透進來，落到地面上只剩下一層模糊的、灰濛濛的亮。
林清雅坐在暗淡的光裡，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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