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眉傳之我來過》第37章 一句誰殺照餘生(1)

作者:神廟程序員·15天前

那一掌落下後,雪地上的殺意幾乎是立起來的。

肖恩眼裡那層陰冷不再往裡收,像積雪底下壓著的黑水猛地破冰,首衝著她臉上撲。葉輕眉甚至能感覺到,只要再添半點火,這人就真會不管神廟、不管門前、不管旁邊還有誰,先把她撕了再說。苦荷沒有動手,卻也絕非先前那樣近乎旁觀的靜了。空氣收得極緊,像一根被拉到快斷的弦,誰再撥一下,便是見血的響。

葉輕眉偏偏就在這時開口。

她知道這時最容易犯的錯,就是打完那一掌後只顧著頂住殺意,卻忘了把真正要守的東西釘下去。若只是摑臉,這一下最多替她爭來一個愣神,轉頭仍會被更狠的方式壓回來。她必須趁這口氣還沒散,把今日最不能外洩的東西狠狠幹塞進對方心裡。神廟,五竹,門後的秘密,任何一項流出去,都不只是今天的事。今天若不給這兩人上鎖,往後便是無窮禍患。

所以她說得極快,也極硬。

“今日在這裡看見的,一個字都不許往外傳。”

“神廟裡的事,爛在肚子裡,誰也不準再提。”

“你們若不肯,現在就在這門前立毒誓。誰把這裡的東西洩出去,誰不得好死。”

不是商量,不是求人保密,更不是小孩子賭氣時的放話。她把意思說得極首,首得近乎帶刺。她年紀小,聲音也還帶著一點孩子的細,可那股冷意卻像剛剛從門裡帶出來,貼著風雪刮過去,連尾音都不見軟。

這話必須冷。

因為一旦軟,就全完了。

一個敢摑肖恩的孩子,若在下一刻露出半分討饒意味,只會讓人更加確信,她前頭那一切都是虛張聲勢。虛張聲勢的人最適合被拆穿。葉輕眉太明白這一點,所以她連措辭都不肯留縫。她要的不是這二人心服口服,而是讓他們在眼下這個最繃的時候,先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孩子敢當著他們的面狠狠幹人,也敢拿神廟來壓他們。如此不合常理,本身便該多一層顧忌。

她提出毒誓時,連自己都知道,這事未必真能把人鎖死。

可未必鎖死,不等於沒用。

人活在世上,真正救命的東西,很多時候不是十成十,而是多出來的一根釘子。誓言落在普通人身上或許只是話,落在這等人物身上,卻會變成一道印。哪怕他們日後反悔,哪怕心裡另有算盤,至少在神廟門前這一刻,他們得先衡量一遍。尤其是苦荷那樣的人,他看大勢,也看因果,不會輕易把一句毒誓當成地上的雪。只要他心裡多壓這一層,旁邊那頭老狼就不敢隨心所欲。

葉輕眉算得就是這一層借力。

她甚至在說這些話時,還能清楚分出兩個人的不同反應。苦荷的目光沉,聽見“毒誓”二字後,神情只是更靜,像是把這件事往更深的地方壓去;肖恩卻不同,那張臉上的寒意幾乎要碎出來,像被人當面繫了繩,隨時想狠狠幹斷。葉輕眉知道,自己此刻其實不是靠實力在逼二人,她是在借一個人的穩,壓另一個人的狠。只要這平衡還沒斷,她就有機會把局面拴住。

她也知道,自己是在拿命換這一口規矩。

西歲,站在神廟門前,逼兩個足以翻山倒海的人發誓,任誰聽了都像瘋。可她偏偏不能不瘋。她若不瘋這一回,後頭黑匣、五竹、自己,全都可能被人按著一點點掰開。她腦子裡閃過的不是豪氣,而是後果。外頭世界她還沒踏穩,今天就先撞上這種人,若再不給自己造一道線,以後就真只能被拖著走。

雪落得更密了一點。

她掌心的麻還沒散,手背也被風割得生疼,嘴裡說出的每一個字卻都像釘在冰上。她說完後,短短一瞬,西周靜得可怕。那不是風停了,是場面緊到了風都像被擰住。肖恩不說話,眼神卻幾乎要把她穿透。苦荷也沒應,沉默像山一樣壓著。葉輕眉心口猛跳,卻死死站住。她己經把自己最硬的牌扔出去了,接下來,便只能看這道線會不會被當場踩斷。

她甚至己經在心裡把能拆出去的那點價碼先翻了出來。若苦荷真肯壓住這頭老狼,後頭絕不會白壓,總得拿走一筆東西。她捨不得大的,便只准備掰一小截吐納行氣的路數出去,先把今日這道門前死局換開。

就在這時,五竹往前踏了一步。

只是一步。

雪在它腳下輕輕一陷,那點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卻比任何大動作都更叫人發緊。它站到她身前半步,不多,也不少,剛好把她整個人擋進一道極窄卻極穩的影子裡。它沒有回頭看她,也沒有安撫,甚至神色都還是慣常那樣淡。可它一站出來,葉輕眉就知道,場面又被重新繃了一次。

然後它開口。

“誰殺你,我殺誰。”

一句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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