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上還剩下底部的一點果皮，他卻放下了蘋果不削了，抽出一張溼巾擦了擦手。
然後才摸摸我的臉，又小心地避開輸液管，半撲到病床上隔著被子抱住了我，聲音悶悶地道,「我沒有故意用刀割破手......我們上次一起整理書房，找出來一張很大的世界地圖，你記得嗎?」
「嗯。」
我不知道他這時候又忽然提地圖做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記得。」
「那張圖資訊標註很細緻，做得很好，就是尺寸太大了，用起來不太方便，所以我想把東亞和歐洲部分單獨裁剪下來，那把刀只是美工刀，我裁地圖的時候不小心劃傷手了。」
「......對不起,」他把我摟得更緊了一點，腦袋埋在我身上輕輕蹭了蹭。
「橋橋,」他叫了我一聲，又很小聲地道,「對不起。」
竟然是這樣。
原來只是這樣。
他的手我仔細看過了，傷口的確只是一道不算很深的劃傷而已。
我懊惱於自己的小題大做，竟然只因為這麼點事情就情緒激動到暈倒進了醫院，還連累謝疏玉也辛苦跟著我操勞一趟。
我明明應該是一個情感乾涸的人，不應該有情緒，更不應該這麼失控。
我抬起沒有扎著滯留針的那隻手輕輕摸了摸謝疏玉的頭髮。
有那麼一瞬間，想起電影裡那個逐漸意識到自己愛上了人類的仿生機器人。
他也會在發覺自己情感上的異樣的時候感到無措嗎?
「是我對不起，我反應過度了。」
我低下眼睛,「我不應該總是懷疑你想自盡。」
謝疏玉好像很喜歡被摸，被揉完了頭髮還會自己把腦袋再湊近一點輕輕蹭蹭人的手心。
髮絲的觸感冰涼，帶著一些絲絲縷縷的癢。
我禁不住蜷縮了一下手指，剛想把手從他腦袋上收回去，卻又在下一秒被他捉住手腕，低下頭不輕不重地在我指尖上咬了一口。
「......你會懷疑也是因為我真的那麼做過,」他鬆了口，又用臉頰輕輕貼了貼我的手心,「我知道你就算不喜歡我，但畢竟跟我在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我在你心裡是有一定分量的......你或許把我當成最好的朋友，或者就像你說的，只是已經習慣了有我在身邊，所以才不能接受我就那麼離開了。」
「而且親眼看到了兩次??腕自盡的場景......」他話音驀地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道,「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會造成很大的心理負擔。」
「是我的錯，不應該讓你看見這些的。」
「我理解你的擔憂和害怕，也不會誤會你的感情。」
「但我......我喜歡你，沈寒橋。」
「我還是喜歡你,」他聲音放得極其輕緩，仍然很細微地在發著顫,「所以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把我的手抓握得更緊了一些，像在抓住唯一僅剩的最後一點救命的支撐,「只要你不想我離開，我就不會走。」
「只要......只要不是你不要我,」他的話音變得有些斷斷續續，顫抖得越發厲害,「我不會再主動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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