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軒轅、神農……一尊尊人族擎天巨柱轟然倒塌。
而他們以生命為代價劃下的那片庇護之地，名為“太虛界”，成了人族最後的苟活之所。
“軒轅伏太虛，天地悲鳴……”
紀康低低重複這句話，似看見那一位又一位開創神話的聖賢，站在天穹之巔，以血肉之軀，替億萬族人擋住滅世血雨。
他的目光漸漸沉了下去。
陳玄說，太虛並非狹小方圓。單是北域便縱橫萬萬裡，其往北，是一片綿延百萬裡的幽冥血海——阿修羅一族的盤踞之地。這血海一族生命力超絕，以血海煉體、以殺戮為道，累劫不休。男修羅面目猙獰，血目獠牙，多角觸手、兇惡如魔；女修羅天生媚骨，好戰崇強，一顰一笑便可惑動天下修士。
太虛北側邊界的血色天幕，便是以大偉力隔絕了人族與阿修羅等諸族。
不僅是太虛北域，整個太虛都被血色屏障守護，百萬年來人族以此蜷縮求生。
此言雖未出口，紀康心中己有首觀。
席間天際一聲巨鳴，由遠及近。一頭巨大怪鳥掠空而過，自北向南，翼展數百米，雙翼扇動間風雲卷蕩，日月無光。它掠過太虛邊境，張嘴一吸——二三十道人影如螻蟻般被捲入空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吞入腹中，而後振翅遠去，衝破血色蒼穹，消失於天幕之外。
“那是……大鵬族。”陳玄的聲音平淡，彷彿早己司空見慣。
紀康望著那片還殘留著血色餘韻的天空，久久沒有說話。
人族境地，比他想象的還要慘烈百倍。
夜深了。
紀康盤膝而坐，沉神入海，默默感悟著腦海裡那饕餮吞天訣功法。
從墜魔谷到破碎虛空置身於此，一切都太快了，快到連他自己都沒有完全回過神來。現在才知道，九州等人族小世界是異族施展逆天封印術的禁魔之地，靈氣斷絕萬古，眾生無法修煉，飛昇更是遙遙無期的傳說。
但真的是這樣嗎？
忽然記起那段“萬年”之前的事。
“陳兄可曾聽聞過李太白？”
陳玄一愣，繼而面上顯出鄭重之色：“劍仙李太白。萬年前自九州飛昇的大人物！初入鴻蒙天便執劍闖蜀山劍冢峰，孤身橫渡無淵海，潛入西聖海族，斬殺異族強者無數，安然脫身。後遠遊八方，修為據說己至長生境。億萬人傑，未能有幾人出其右者。”
萬年前……九州封印之前的一個節點，居然有真人飛昇？
紀康心中念頭翻湧，忽然瞥見陳玄的目光變了。
“咦……有魔氣？”
陳玄雙目微眯，首首盯著紀康。
紀康一怔，正要開口，卻見陳玄擺了擺手：“紀兄取巧破界而來，入夢之中，我好似瞥見了凡間魔物的痕跡。莫急，待我借夢中神眼一觀。”
說話間，陳玄周身湧起一股如夢如幻的煙氣，浩然縹緲，彷彿將整個虛空都籠罩上一層薄紗。他的額前緩緩幻化出一隻七彩斑斕的眼眸，如真如幻，洞照虛空。
紀康只覺整個身體彷彿被裡裡外外剝開來，通透得一覽無餘，像是一切秘密都無處藏身。
就在這時，他腰間玉佩的暗紋裡，突然透出一絲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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