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處去,牆壁上的功法便越強悍,但也有許多殘缺不全的。
這段路上,紀康又掃過了十幾面石壁。有幾門劍法確實精妙,但要麼殘缺得只剩總綱,要麼對修煉者的根基要求過於苛刻,要麼與紀康自身的戰鬥風格存在衝突。
其中一面石壁上刻著一篇無名的御劍術,石刻字型都散發著鋒銳劍意。那劍意凌厲得像是隨時會從石壁上掙脫出來,刺入人心。
紀康站在那面石壁前,感受到了久違的共鳴。他體內蘊藏的劍意被那種凌厲的氣息引動,如同潮水般翻湧起來,指尖微微發顫。他的左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影虎刀上,過了好幾息才緩緩鬆開。
這術法能駕馭飛劍取人首級於百里之外,但它的修煉要求是需要一柄與自身心意相通的本命飛劍。普通貨色根本承載不了這種馭劍法,若沒有上品法劍,強行修煉,只會落得人劍兩廢的下場。
“這劍法很強。”紀康說,語調平靜,像是在評價一件與己無關的作品。
“看你的反應,我還以為你要選它。”鹿丸走了過來。
“劍法是好劍法,但我沒有本命飛劍。”紀康搖了搖頭,“而且,我有更需要的東西。”
他沒有多解釋,繼續往前。又走了幾步,一面黑色的石壁映入眼簾,上面刻著一門“不朽金身訣”的煉體功法。
那面石壁的刻文極為工整,每一道筆畫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連字跡之間的間距都幾乎相同。燒錄之人的性格,從這字跡中便可看出一二——嚴謹、方正、一絲不苟。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嚴謹的人在註釋中寫道:“此法大成,肉身堅若法器靈武,刀槍不入,然靈力盡耗於淬體,終生不可再施任何法術。餘將此法刻於此處,只為警醒太虛人族後來者——煉體之路,非有大毅力一往無前者,當三思後行。”
紀康把這段註釋看完,心中對這位前輩肅然起敬。
這門“不朽金身訣”確實恐怖,修煉至大成之後,肉身強度能堪比靈武法劍。一拳一腳皆有斷金裂石之威,防護能力更是駭人。放在以武入道的時代,不知有多少人會為它瘋魔。
但正如註釋所言,它的代價是必須將全身靈力、精元全部灌入肉身淬鍊中,點滴不存。修成之後,修士體內便再無一絲靈力可供驅使,什麼御劍、什麼遁術、什麼法術神通,統統成了奢望。只能像一個純粹的武夫般,靠肉身與敵人肉搏。
紀康深知,這功法屬於“極道功法”的範圍,所謂極道、顧名思義,極端之道,乃是上古太虛人族苦尋種族出路的探索之法。無數上古人族大能以身試法,只為開闢出路。
但是於這門功法來說,這個時代的修士若不能運用靈力,基本只能任人宰割。除非你的肉身真正達到了萬劫不磨的境界,否則面對那些掌握了法則之力的高手,終究只是一塊堅硬的靶子。
對紀康而言,這種以放棄法術為代價的極端煉體路線,終究不適合他。或許適合浦飯幽助。
“幽助,來看這個。”紀康喊了一聲。
浦飯幽助本來在後面研究那門“外道天魔化身大法”,聽到叫他,快步走了過來。只看了石壁上的總綱兩眼,他的眼睛就首了。
“這……這簡首是神功啊!修成之後刀槍不入,打架再也不用想躲不躲的問題,一拳換一拳,看誰先扛不住!”
“你看清楚代價沒有?”鹿丸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指著那段註釋,“修了這個,你就再也用不了靈丸了。”
“什麼?”浦飯幽助愣了一下,湊近註釋仔細讀了一遍,臉色頓時垮了下來,“不能用靈力……那靈丸不就廢了?”
“不止靈丸,所有的靈氣外放招式都用不了。你只能靠拳頭和身體去打。”鹿丸說道。
“這……那還是算了。”浦飯幽助雖然嘴上說著算了,眼神卻還在石壁上流連忘返,像是在跟自己內心的貪念做艱難的鬥爭。
“你的靈丸、靈光衝擊波這類招式,威力不止於眼下這個層次。”鹿丸又說,“你的靈力天賦在我三人中是最強的,雖然目前靈竅境靈力總量不多,但每一發靈丸都蘊含著極其濃郁的念力波動。這種天賦如果單單用來淬體修武,太浪費了。”
“鹿丸說的對。”紀康開口,“你的優勢在於瞬間爆發的破壞力,用靈力去淬體,等於把最鋒利的刀刃熔了鑄一面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