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岑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輕輕吹了吹指甲縫裡的灰：“除了錢，還有別的嗎？”
安福生盯著劉岑欣那雙清亮眼睛，心一沉，知道瞞不住了。
他搓搓手，嘆氣：“他們答應給村裡五歲娃，每人一套筆墨紙硯，還包一年飯錢和學費。”
劉岑欣眨眨眼，點點頭：“阿翁，我肯說學習法子。
但您得幫我帶句話——這法子一露，科舉路上我就多出一堆對手。
一百貫？不行。
五百貫，少一分都不幹。”
“五百貫？！”
柳氏手裡的簸箕“哐當”
掉地上，山叔首接從板凳上彈起來。
安家村這兩年靠賣皮草，年入六七十貫，算頂富裕了。
可前頭八年，光供劉岑欣讀書就掏空家底。
老劉家虧待她娘倆，分家後頓頓吃好、蓋新屋，哪還有餘錢？
現在存錢才兩年，加上縣令賞的二十貫，攏共六十三兩現銀。
八年的苦熬才攢這點，五百貫？全村人拍扁了也湊不出零頭！
柳氏臉發燙，忙擺手：“生伯別當真！阿星不懂行情，瞎喊價呢！”
“娘，我沒瞎喊！”
劉岑欣把辮子甩到胸前，笑眯眯，“要不是怕壞了名聲，我還想再翻倍呢。”
那些少爺 ** ，生來錦衣玉食，哪懂挑燈夜讀的滋味？不狠宰一筆，人家反以為我藏私！
她歪頭看著安福生：“阿翁，您琢磨琢磨——他們為啥跑十里地來找我？不就是認準我這法子值錢？我開價低了，倒顯得不值錢。”
她往前湊半步，壓低聲音：“找您的東家，少說十戶吧？一家五十貫，跟割根頭髮似的。
您只管傳話，他們樂意，自然會點頭。”
安福生眼睛一亮，立馬懂了劉岑欣的意思，拍腿笑：“這法子能考科舉？值千金啊！你只要五百貫，太實在了！”
劉岑欣撓撓後腦勺，咧嘴一笑：“阿伯您誇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倆人當場敲定，連茶都沒喝完。
可越看劉岑欣那副坦蕩樣，安福生心裡越不是滋味。
走到院門口，他忽然停下，背微微駝著，聲音有點啞：“阿星，里正沒本事……對不住你。”
老頭臉上皺紋堆疊，眼神發沉，真像壓了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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