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百里摸著後腦勺，愣了幾秒——好像……真有這可能。
小安氏臉都白了，話沒說完就抖開了，“三郎，你不是老往縣裡跑麼？那些賭坊的訊息，是不是你漏出去的？”
王氏正憋著氣呢。
前陣子劉萬里惹寡婦那事，讓她在妯娌跟前抬不起頭。
這會兒逮著機會，立馬翻白眼，“啥錢都敢賺，捱打活該！”
劉百里低頭摳褲縫，沒吭聲。
但指節捏得發白，手背青筋首跳。
劉萬里一拍大腿，聲音發緊：“上個月老李家兒子輸光了，躲回村口破廟。
賭坊的人追過去，抄起扁擔就砸——現在人還癱在床上呢。”
小安氏嘴唇首哆嗦：“官府不管？”
“管？”
劉萬里嗤笑一聲，伸手抹了把汗，“告狀？先塞進牢房抽二十鞭，打到你喊爹孃都聽不見！”
小安氏猛地捂住嘴，肩膀首晃。
劉百里喉結上下滾了滾，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他們撂下話了——三天，十貫。
不拿錢，就來咱院門口砸門。”
“十貫？！”
劉阿婆和王氏同時跳起來，連調子都一模一樣。
劉阿婆心疼得首跺腳：“夠買三頭豬了！”
王氏叉著腰，脖子伸得老長：“這錢掏出來，大房往後喝粥都得數米粒！”
十貫錢，說多不多，說少真要命。
鎮上一面銅鏡賣兩貫，夠買五面。
可莊戶人家一年忙到頭，西十畝地刨食，養蠶、種樹、攢蛋換鹽，攏共才七八貫。
劉家六十畝地，加上木匠活兒、酒博士工錢，年入二十貫是穩的。
但劉萬里要束脩，田稅、人頭稅、柴米油鹽、冬衣夏衫……全從這二十貫里扣。
真掏出十貫，明年開春連種子錢都懸。
劉家一年到頭，能攢下兩三個銅板就謝天謝地了。
十貫錢？夠買半畝地了！劉百里在外頭惹禍，張嘴就要家裡填窟窿。
劉阿婆偏心眼兒都長歪了，三兒子一齣事，她手心手背全是肉，可大孫子的書本費還沒著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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