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劉岑欣來了，必須把這屋子燒得暖烘烘、鬧鬨鬨的！
想到這兒，她一拍大腿，立馬翻出小本本開始列單子。
冬至剛過兩天，天突然冷得打擺子。
沒下雪，可一開口，白霧首往外噴。
長安人再有錢，暖爐也不是家家買得起。
普通人家照樣挖地坑，塞柴火取暖——便宜，就是煙大點，嗆嗓子。
書房堆滿紙筆書卷，哪敢挖坑？
租來的房子更不敢亂鑿，只好挪到堂屋啃書。
正房就兩間：堂屋敞亮，書房安靜。
堂屋南牆乾脆沒砌實，冬天天短，陽光斜著往裡灌，比書房還亮堂。
隔壁程大娘家院角那棵梅樹開了。
今早程蘭掐了幾枝送來，插在粗瓷罐裡。
柳阿舅？務實得連花瓶都懶得買。
劉岑欣也差不多，管著家裡開銷後，才懂一文錢掰成兩半花的滋味。
粗瓷瓶要近百文？夠買兩斤鹽了！誰傻乎乎買擺設？
可到底沾了點墨水味兒，她順手撈了個醃菜罈子洗洗乾淨，插上臘梅往書案一擱。
嘿，還真有點意思。
結果柳阿舅出門赴約回來，瞅見那幾枝黃梅，眼一亮：“寫首詠梅詩，再加篇賦。”
她只好先抄起筆唰唰寫完功課，才癱在地爐邊扒拉年貨單。
寫到一半，筆尖頓住。
盯著桌上那簇金燦燦的臘梅，幽香首往鼻子裡鑽，她輕輕嘆了口氣。
爐火噼啪響，**山正蹲在左邊烤手。
劉岑欣對面坐著，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落。
他抬眼問：“咋了？詩卡住了？”
毛筆一擱，人就湊過去。
紙上哪有墨香詩氣？
全是柴米油鹽的名目，後頭還標著價碼。
兩人光屁股一起長大的，誰還不懂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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