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懷疑她是冒牌貨，這會兒全忘了，只覺自己被笑話了，臉更燙。
店家正和薛程談價錢，眼瞅要起火，趕緊插話圓場：
“貝州八縣頭名，年年都出解元！”
“清河縣那位，崔 ** 的親戚，七步就能憋出詩。”
“永濟縣那個，爹和爺爺都是進士，家裡書堆成山。”
劉岑欣本想回房吃飯睡覺，聽見這話，腳不自覺停住。
店家說到第七個，頓了頓：“青陽縣頭名，是八個裡頭唯一的姑娘……祖上全是種地的。”
哄一聲，滿堂鬨笑。
店家嘆口氣，飛快收尾：“八位都介紹完了，想押誰，現在就能下注。”
劉岑欣和薛圓同時喊：“押青陽劉娘子！二十貫！”
那年頭，上到老爺下到賣菜的，都愛賭一把。
倆小姑娘掏錢押人，沒人覺得奇怪。
就是二十貫砸給一個農家女？
大夥兒首搖頭，心說這錢怕是要餵狗。
店家一拍櫃檯，聲音發緊：“兩位姑娘聽清了啊——押劉岑欣中解元可以，但要是落榜，每人賠西百貫！”
劉千里手心冒汗，下意識搓著粗布袖口。
薛圓也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阿星，這……真要賭？”
隔壁桌几個老學究正嗑瓜子，聽見“西百貫”
齊刷刷扭過頭來。
劉岑欣把銅錢在掌心顛了兩下，笑出兩個酒窩：“爹，哥，那五百貫本來就是我替鄉紳抄書掙的，花哪兒我說了算。”
劉千山摸了摸腰間磨得發亮的墨斗，忽然咧嘴：“橫豎木料堆裡刨食，十年攢不夠，八年總行吧？”
薛圓踮腳湊近，壓低嗓子：“我將來考武舉，一刀劈開金山銀山！”
滿堂鬨笑。
店家盯著劉岑欣灰撲撲的衣角，喉結上下動了動。
她歪頭問：“中瞭解元，我能拿西百二十貫不？”
店家沒答，只盯著她眼睛看了三秒，默默點頭。
劉岑欣剛點頭笑完，轉身就走：“行，我回去取二十貫。”
腳還沒邁開，一聲粗嗓門炸響：“青陽劉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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