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總低著頭、卻偷偷抬眼盯她的少年，
目光燙得她後頸發麻。
可今兒太陽照舊從大開的窗子潑進來，
光裡空落落的，坐著個不認識的後生。
心口一輕一沉，轉瞬就散了。
她整了整衣襟，走上講臺，聲音清亮：
“今天，是我在這兒的最後一課。”
底下嗡地炸開一片聲浪。
她沒理，繼續說：“多灌幾條知識點，不如送你們點實在的——
我怎麼考上的州試，全掏給你們。”
話音未落，滿屋倒吸冷氣。
誰也沒想到，她真肯把底牌掀開。
她掃了一圈臉，笑了一下。
當先生一天，就乾乾淨淨幹一天。
這就開了口：
“進士科分縣、州、省三關，每關都考三場——
第一場默經，第二場寫詩寫賦，第三場答五道策問。”
底下連咳嗽聲都沒了。
比背書有意思多了。
她接著說：“判卷子一個標準——
策問五篇，只要過三篇就算過關。”
前排一個學生猛地站起來：“先生！少寫兩篇，名次肯定掉啊！
省試就仨名額，墊底等於白考！”
劉岑欣抬眼，看見說話的是個瘦高個兒。
吳為瘦得像根竹竿，十歲出頭，灰布衣裳打滿補丁。
村學裡其他孩子穿得整整齊齊，就他扎眼得很。
劉岑欣認得他。
阿孃總往他家送米麵，說這孩子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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