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懶洋洋靠在欄杆上，眼睛悄悄往劉岑欣房門溜——杜元朗他們嗓門震天，這人還能埋頭看書？真不知道那股子定力是打哪熬出來的。
難怪能壓他一頭，拿下貝州頭名。
念頭剛飄走，門“吱呀”
開了。
劉岑欣拎著書卷走出來。
崔堯立馬轉頭，肩膀一偏，故意擋住了薛圓的視線。
薛圓性子烈，可清河崔家西個字壓下來，她牙根一咬，硬生生把火氣咽回肚裡。
扭頭就往對岸瞅，一眼瞧見劉岑欣，眼睛刷地亮了，幾步衝過去，一把勾住他胳膊，笑得像朵花：“阿星！你可算出來啦！坐一下午船，我骨頭都快散架咯！待會兒一樓有歌姬獻唱，咱早點佔座！晚飯也別折騰了，嚐嚐船上大廚手藝唄！”
劉岑欣早就摸清她說話節奏，等她一口氣噴完，才慢悠悠點頭：“成，晚膳去一樓吃，順道聽聽曲兒鬆快鬆快。”
他抬眼望向河岸——水驛矗立，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河面更擠，密密麻麻全是船，自家這艘樓船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他心念一轉，就明白了。
大運河跑了幾百年，商船南來北往，朝廷早立下規矩：查船、稱重、驗貨，一條不落。
貝州號稱“天下北庫”
，江淮糧貨日夜不停往這兒運。
啟程時查過，難保沒人耍滑頭。
眼下剛過三十里水驛，還在州界內，臨出境再盤一遍，再正常不過。
他隨口問：“船全停了，是不是又碰上查驗了？”
話音剛落，杜元朗他們也停下閒聊，齊刷刷扭頭。
他瞥見崔堯還盯著岸邊發呆，嘴角抽了抽，趕緊堆起笑：“劉兄說得準！查船呢！這河上堵成粥，估摸得等到明早才開得了。”
薛圓憋了一下午，嘴都快乾了。
這會兒話剛出口就被截胡，臉一下子拉得老長。
她拽住劉岑欣手腕就走：“阿星，再不去佔座，連板凳縫都沒了！”
腳底抹油，倆人蹽得飛快，壓根沒等後面那堆人。
運河上船燈亮成一片，像撒了把碎金子。
河水晃啊晃，光也跟著扭，晃得人眼暈。
船艙裡笛子二胡一響，穿紅紗的姑娘們扭著腰進來。
裙襬甩開，胳膊抬高，眼波一轉，勾得滿堂男人首嚥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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