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區邊緣，一棟被遺忘的筒子樓，三樓走廊盡頭的房間。
門板內側釘著三條加固鐵條，窗戶用木板封死，只有天花板那盞昏黃的燈泡提示這裡還有人住。
張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一週前那個凌晨，他被紙板從公寓抬走，像一條死狗。骨裂三根肋骨，右手小臂骨裂，脾臟挫傷出血，臉上縫了九針。
報廢率大概在百分之三十七。
不算沒救。但對一個靠身體吃飯的序列者來說，這資料比診斷書還刺眼。
鐵骨序列還在運轉，勉強維持著骨骼不至於錯位。但源能運轉像一條堵了十八個地方的爛水管，每一次迴圈都帶著撕裂感。
張偉閉了閉眼。
腦子裡反反覆覆，全是那個畫面——
葉閒的手指，輕輕一撥。
然後黃毛瘋了，板寸瘋了，光頭也瘋了。
他在曙光區混了五年，見過的序列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火系、雷系、強化系、變身系，什麼離譜的能力他都見過。但沒有一種能力是靠手指頭一撥，就讓人反水。
這叫什麼？
BUG級數值怪，擱遊戲裡屬於該被緊急熱修的那種。
張偉想不明白。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破產了。手下的骨幹全跑了，積蓄被黃毛們瓜分乾淨，地盤被周邊幾股勢力蠶食。曙光區南區那些收保護費的路口，現在全是新面孔。
鐵骨張偉，從版本答案變成了下水道英雄，連個小怪都不如。
五年打下的江山，說翻就翻。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女人走進來，三十出頭，臉上還帶著劣質化妝品殘留的痕跡。她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冷饅頭和一瓶水。
張偉的妻子，趙姐。
她放下袋子，看了張偉一眼。
沒有關心，沒有嫌棄，表情像在確認一件貨品的完好程度。
“還活著就行。”
張偉沒接話。
他盯著天花板，嗓音乾澀：“紅蠍那邊什麼價？”
趙姐拉過一張塑膠凳坐下，翹起二郎腿：“你確定要動那筆錢？”
“他把我整成這樣，我連仇都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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