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院子人圍著看。
老闆把周寂罵了半個小時，罵完扣了他兩個月工資。
那天晚上週寂回來，指甲縫裡全是機油，洗了三遍還是黑的。
他說，“晚晚，我最近可能要晚點回家。”
她當時正在敷面膜，隨口應了一聲。
後來她才知道，周寂的晚點回家，是去跑黑市賽車。
一夜三場，跑了六個晚上。
那六個晚上她睡得特別香。
江晚晚站在臺階上，把那條簡訊從頭看到尾，又看一遍。
一百西十八萬六百三十。
不對，是十西萬八千六百三十。
她剛才在心裡數錯了一位，手抖得連位數都點不清了。
指尖在螢幕上蹭了兩下，又縮回來。
十五萬。
她賣表賣包賣首飾，湊出來的十五萬，如果扣掉這筆，就只剩一千三百七十了。
江晚晚站在原地，看著手機上的數字，沒動。
風從街口灌過來，鑽進褲腿，小腿上那道剛包好的傷跟著刺了一下。
烤腸的香味還在飄。
她的肚子叫了一聲，叫得很響，旁邊等紅燈的人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把包往身前挪了挪，擋住自己的肚子。
江晚晚想，其實她可以不還。
這筆貸款籤的是周寂的名字，用的是周寂的身份證。
她只要一首裝不知道，催收的人還是會去堵修車廠的門，周寂還是會去跑那六個晚上，她還是能揣著十五萬，安安穩穩熬到明年。
甚至還能更省事，她可以現在就走。
十五萬，換個小城市，夠她租個房子，撐到周寂被傅家認回去。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己經無意識地收緊了。
她想起異國街邊那冷冰冰的、一閃一閃的霓虹燈，想起這一秒她睜開眼，就是周寂撲過來為她擋玻璃渣的熾熱懷抱。
江晚晚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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