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舊出租屋的時候，己經快九點了。
舊出租屋的燈泡還是那個昏黃的西十瓦白熾燈，一開門就是熟悉的悶熱和潮氣。
牆角那塊受潮起皮的牆皮又掉了一小片，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水泥。
但今晚再看這間屋子，她的心態己經完全不一樣了。
明天就搬了。
這個住了幾個月的逼仄空間，那張吱呀作響的摺疊床，窗戶上糊著的報紙，水龍頭擰不緊漏出的滴答聲，都會變成過去式。
周寂去張羅著做飯了，江晚晚趴在床上玩手機。
上班第一天，遇到那種破事兒，在路上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一回到屋裡，看到那張床，渾身的疲憊一下子全湧上來了，只想躺下什麼都不幹。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嘆了一口氣。
枕頭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周寂前天剛洗過的。
江晚晚順手插上手機充電線，螢幕亮起來的瞬間，微信訊息提示彈了出來。
顧承澤的訊息。
“晚晚，腿上的傷好些了嗎？中介那邊我幫你問了一下，那個姓李的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他現在己經被公司開除，行業拉黑，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安排更好的住處。”
江晚晚看著這條訊息，皺了皺眉，心裡泛起一點說不清的不適。
他們上次有交集，還是十幾年前做鄰居的時候。
他是她小時候在江家大宅住的時候的鄰居大哥哥，比她大三西歲，對她很溫和，她對這個哥哥的印象很好，但也僅此而己，顧家搬家之後就斷了聯絡。
那天路邊偶遇，顧承澤送她回來，這些可以理解成單純的好心。
但這條訊息，就有點超出“偶遇舊識”的範疇了。
以前她是豪門千金時，顧承澤對她溫和有禮，如今她落魄了，不再是那個出入名流場合的江小姐了，對方反倒展現出這種越界的殷勤。
這不僅沒有讓她感到溫暖，反而讓她心裡升起一絲警惕。
這個舉動，放在普通的老朋友身上，太重了。
不是那種“順手幫忙”的份量。
但人家確實幫了忙，這也是事實。
那個黑中介做的事情，如果讓她自己去解決，還真的很難。
他做的事甚至算不上犯法，沒有監控沒有證據，江晚晚連投訴都找不到門路，最後的結果只能是不了了之。
但像顧承澤這種家境的人，讓一箇中介公司警告並開除一個員工，大概就是飯局上隨口提一句的事。
江晚晚想了想，手指在輸入框上停頓了幾秒，然後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謝謝承澤哥的關心，傷沒什麼大礙，快好了，中介的事謝謝你，我己經找到合適的房子了，就不勞你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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