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韓平安就醒了。
他睜開眼，頭頂是客棧通鋪那面斑駁的天花板，橫樑上掛著蛛網，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
周圍七八個年輕人還在熟睡，鼾聲西起。
韓平安輕手輕腳地從包袱裡摸出乾糧，就著涼水啃了兩口，然後把水壺塞進包袱，走出了客棧。
他走出客棧時，東方才泛起一線魚肚白。
靈玄城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昨天進城時天色己晚，他沒來得及細看。
此刻走在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兩旁店鋪還沒開門，只有幾個賣早點的攤販在生火，炊煙混著晨霧在巷子裡緩緩流淌。
韓平安問了兩回路，穿過三條街，拐過一座石牌坊，終於看見了靈玄門接引處。
那是一座三進的青磚大宅院，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匾額，寫著“靈玄門接引處”六個大字。
門前是一對石獅子，獅子腳下踩著繡球，身上爬滿了青苔，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宅院圍牆很高，牆頭上露出幾株老槐樹的枝丫，枝葉間隱隱能看見裡面飛簷翹角的屋脊。
韓平安以為自己來得夠早了，可到了門口才發現，隊伍己經排出去老遠。
他大致數了數，前面至少有幾百來號人，估計是昨夜就來候著的。
隊伍從大門口沿著圍牆一路延伸到街角，拐了個彎，又排出去半條街。
人還在不斷往這邊趕，有坐馬車來的，有騎驢來的，也有像他一樣走路來的，風塵僕僕，鞋底都磨薄了。
韓平安默不作聲地站到了隊尾。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晨光從東邊樓宇的縫隙裡漏下來，把青石板路面照得泛白。
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溼的草木氣息，混著遠處早市上飄來的油餅香味。
韓平安的肚子輕輕叫了一聲，他沒理會，只是把包袱往肩上攏了攏。
站在他前面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穿著一身藍布衫，腰間掛著一把鐵劍。
少年回過頭來，上下打量了韓平安一眼，咧嘴一笑：“兄弟，你也是來測靈根的？”
韓平安心想你這不是廢話嗎？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這年紀，倒是正好。”少年自來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叫周烈，雲城來的，走了半個月。你呢？”
“韓平安，從青州城來，走了八百里。”
“八百里？”周烈瞪大了眼睛，“你一個人走的？”
“嗯，差不多。”韓平安懶得解釋。
周烈豎起大拇指：“厲害。我聽說這次靈玄門只收五十個弟子，不知道能不能輪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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