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走到池邊蹲下，舀了一瓢水嚐了嚐。
是靈泉水的味道，甘甜裡帶著一絲清冽，沒錯。
他把瓢擱在池沿上，回頭看了一眼正蹲在田埂上拔草的韓平安。
那孩子拔得認真，一株一株地拔，雜草根上帶著泥土甩到一邊，動作不快不慢。
“小韓。”李老頭叫了一聲。
韓平安抬起頭。
“昨晚又沒歇著？”
韓平安用袖子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說：
“我看蓄水池見底了，就多挑了幾趟。
反正白天澆水也用得著。”
李老頭把旱菸袋從腰間抽出來，往煙鍋裡塞菸絲，一邊塞一邊說：
“你這一天天的，白天干，晚上還幹，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語氣像是在訓人，但臉上分明掛著滿意的笑容。
他在藥田待了西十年，見過的雜役換了一茬又一茬，肯這麼下力氣的，這是頭一個。
他沒再多說，點上煙，蹲在池邊慢慢抽。
煙霧從他鼻孔裡溢位來，在晨光裡散成淡藍色的霧。
“今天白天應該是不用去挑水了，有時間我多教你一些庫房和藥材的事。”
韓平安“哦”了一聲，又蹲回田埂上繼續拔草。
李老頭抽完一鍋煙，把菸灰在鞋底磕乾淨，站起來往他的上田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
“年輕人肯吃苦是好事，但也別把身子熬壞了。
倘若你熬壞了，我上哪去找像你這麼好的後生。”
韓平安應了一聲：“知道了，李師兄。”
李老頭揹著手走了。
步子依舊很慢，但今天走得比平時輕快了些。
過了兩天，韓平安在田埂上吃午飯的時候，像是隨口提了一句：
“李師兄，這蓄水池要是能再深一些就好了。
眼下這個池子，澆半天就見底，一旦水耗光了，又得下山去挑。”
李老頭端著碗，想了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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