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細微。像春天裡的第一場雨落在臉上。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流速。
靈氣這種東西，一旦失了引導，眨眼就會散。
那一絲靈氣在經脈中走了大約三分之一的路程，邊緣開始變得模糊。
像是墨水滴進了清水，正一點點地散開，從經脈的縫隙中滲出去，消失在血肉裡。
他咬著牙，拼命集中精神，試圖把散逸的靈氣重新聚攏。
沒用。
靈氣散得越來越快。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引入體內的那幾絲靈氣就全散了。
丹田裡還是空的，什麼都沒剩下。
韓平安睜開眼睛，大口喘氣。
額頭上全是汗。
後背的衣服溼透了，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
他攤開手掌看了看，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一個多月了。
從第一次感應到靈氣那天晚上算起，到今天己經整整西十二天。
西十二個夜晚，他每天晚上都坐在這裡，用同樣的姿勢，做著同樣的事——
引導靈氣，看著它消散。
再引導，再消散。
他不是沒試過別的辦法。
《聚氣煉體術》上說，引氣入體需要心靜、意專、氣順。
他就讓自己靜到幾乎能聽見血脈流動的聲音，專注到蚊蟲叮咬都感覺不到，呼吸均勻得像鐘擺。
但靈氣還是散了。
李老頭有一次喝多了酒，韓平安趁機套話，才從他嘴裡撬出幾句。
李老頭說，引氣入體最重要的是“以意御氣”——
用意念裹住靈氣，像用手捧著水一樣，不讓它漏出去。
韓平安照著做了，用意念把靈氣裹得嚴嚴實實。
靈氣反而散得更快，像是被他的意念擠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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