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從頭到尾，給我說一遍。”
韓平安從頭說了一遍。
從王彪讓苟三監視他開始，到他在藥房佈下誘餌，到苟三上鉤服下閻王憫，再到王彪在眾人面前舉報他，他反將一軍，最後王彪被帶走。
他沒有隱瞞任何細節，包括苟三的死。
劉雲深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高，但在狹小的庫房裡迴盪了好幾圈。
“好小子。”劉雲深拍了拍韓平安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我就猜到你不會那麼傻，還知道滅口，不錯不錯。”
韓平安抬起頭，有些意外：“師父，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劉雲深反問，“怪你被人算計了還手？怪你被人欺負了還擊？你又不是泥捏的，憑什麼讓人隨便踩？”
他從儲物袋取出一罈酒和那隻韓平安送他的紫金白玉琉璃杯放在桌上，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後說道：
“平安，你知道我為什麼收你嗎？”
韓平安搖了搖頭。
“因為你聰明，也知道分寸。”劉雲深說，“雖說你是五靈根，資質差，但腦子好使。在靈玄門這種地方，光有修為不行，還得有腦子。剛好你兩樣都有。”
他頓了頓，又說：“這次的事，你做得不錯。王彪的事，我早就知道一些，他乾的事，是該收拾，我原本還以為你會年輕氣盛衝動行事，遲早有一天會武力解決和他的恩怨，沒想到你這次趁機首接給他摁死了。不錯，不錯。但是平安啊，有一點，你做得不夠好。”
“請師父指點。”
“你做的還是不夠乾淨。”劉雲深指尖轉動著杯子，“你太急了。王彪是該收拾，但你一次收拾了兩個人。
王彪被抓，苟三死了。
雖然沒人能證明是你乾的，但若是有心人查起來，這兩件事跟你脫不了干係。”
韓平安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師父說得對。”
“而且假如我沒猜錯的話，這一次你也在賭吧？
賭那王彪是貪財不要命的主，賭他王彪拿到紫靈芝不會轉移，一定會私吞留下來。”
韓平安點了點頭，沒說話。
“可是你怎麼保證他一定會這樣做呢？紫靈芝丟失勢必會造成轟動，老張和老錢不可能不稟報馬管事。
這樣一來，搜查整個雜役院是必然的事情，可是平安啊，假如他王彪這一次沒有起貪心，假如他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將靈芝藏進你的石屋栽贓於你，你該怎麼辦？”劉雲深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
“到時候，你百口莫辯，恐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你是那晚最後離開藥房的人，本身就有嫌疑，再加上靈芝在你的石屋被發現，就算事後我想保你，恐怕也保不住吧。”
韓平安沉默不語，低下了頭，劉雲深說的沒錯，如果王彪這樣一搞，就是他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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