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客氣,”我直視他,“咱們直接點,您頭頂上飄著什麼我幫您讀出來。”
視野“咔”地一跳。
雨夜,老宅書房,昏黃的檯燈。
沈萬山把一份股權轉讓書推給對面的年輕人,老大沈承業,門口站著另一個人手裡攥著一份檔案,左手腕上有一道月牙形的反光,那人轉身推開門走進雨裡。
臉是模糊的,像有人用馬賽克打了碼,我拼命想“聚焦”但越用力模糊越擴散。
三年了看過上千個人的遺憾畫面,
第一次遇到臉是模糊的,不是看不清,
是被什麼東西刻意抹掉了。
讀取結束右耳出現三秒鐘高頻耳鳴。
“顧先生?”沈萬山蒼老的聲音把我拽回來,“您……看見了什麼?”
我壓下震動微笑著:
“看見了。雨夜,老宅書房。
您把股權轉讓書推給老大,老二站在門口,手裡攥著檔案,轉身走進雨裡。”
沈萬山攥緊佛珠:“您……您真的看見了。”
“但我沒看見他的臉。”我盯著他:“沈老,您心裡關於老二的臉是模糊的。這不是我能力不夠,是您自己不敢看清。”
沈萬山的臉瞬間灰敗下去。
我起身說:“給我三天,這人我幫您找。”
地下車庫,一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站在車旁,幫我拉開車門,笑容憨厚:“顧先生,我叫阿忠,沈家的司機。您慢走。”
我下意識抬頭直視他的眼睛,視野沒有跳。
什麼都沒有。
不是灰,不是霧,是徹徹底底的空白。
三年了,第一次遇到完全空白的人。
連剛出生的嬰兒頭頂都會飄著幾縷淺灰色遺憾,這個五十來歲的老司機,頭頂乾淨得像個剛格式化的硬碟。
“顧先生?”阿忠依然笑著,左手腕上有一塊顏色略深的皮膚,“您怎麼了?”
“沒事。”我拍拍他肩膀,“就是覺得您這車開得挺穩。”
坐進後座,我看著阿忠的背影。
他走路永遠走在僱主側後方半步,這不是普通司機的走法,是受過訓練的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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