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者·無面者】自動觸發，系統補了一行灰字：【該群體認知中，新加入個體為東側哨站調來的替補。東站負責“雨”的親戚，說是什麼二舅奶奶那頭的姪子的表姐的堂妹家隔壁窩的遠親，來之前在家蹲了三個月快發黴了才被塞進來試飛的。】
周懷瑾：“…………”
她從橫枝上蹬出去,切進灰鶇編隊的最外圈。翼頻和轉彎角度全部卡進隊伍節奏裡。飛了半圈,旁邊一隻靠過來跟她並排了兩秒。那隻灰鶇喙裡叼著一截細長的藍色果莖,果莖末端掛著兩顆飽滿的漿果,看起來像是某種能提神的野生植物。她一邊飛一邊咬著果莖,姿態鬆弛又老練。
“新來的實習鶇?”
“嗯，剛到。”周懷瑾斟酌了一下措辭，“還不太熟悉這邊的……工作流程，請多關照。”
“叫什麼？”
“瑾。雨讓我來的。”她停了一下，“不好意思前輩，請問您怎麼稱呼？”
“叫我橙姐就行。”對面灰鶇的翅膀微微一頓，,果莖在喙邊晃了晃,“東邊那個雨？你是她二舅奶奶那個姪女的表姐的堂妹家隔壁窩的……？”
“對，這年頭不好找工作。”
“唉，哪兒都一樣。”橙姐翅膀往旁邊偏了偏，放她並排飛穩，語氣裡透著一股過來人的熟練，“你家裡人也是夠拼的，給你塞這兒來。這兒飛行時長和待遇是差了點，勝在不用寫日報，也沒有OKR考核，KPI就是圈飛夠數就行。”
周懷瑾看了一眼橙姐喙裡的果莖:“橙姐,您這叼的是……”
“霧醒果。”小橙姐咬著果莖含糊地說,“夜班標配,不然飛到後半夜眼睛都睜不開。這玩意兒只有西北角那片崖壁縫裡長,每次換班前得順路去摘兩串。”她偏頭看了周懷瑾一眼,“新人不知道也正常,等你轉正了自己去摘就行,別指望羽冠發。”
“明白了。”周懷瑾頓了頓,“橙姐,我看最近飛得挺密的,是有什麼特殊情況嗎?”
“最近上面緊張，換崗頻率翻了一倍，我們跟著多飛一輪。”小橙姐側了側頭，“那些羽冠不知道在搞什麼專案，反正我們飛自己的就行，別好奇，別主動攬活，你實習期到了平穩轉正才是正經事。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橙姐。”
“新人就該這樣。”小橙姐的語氣鬆了一點，像是滿意，“我帶你熟悉一下航線。西南側那片矮坡，別低飛，前兩天那邊被人翻過，羽冠往那方向加了兩班巡邏，你離那塊遠點，背鍋的都是新人，懂嗎？”
“明白，謝謝橙姐提醒，我繞著走。”
“東北倒是還行，沒什麼事。”小橙姐頓了一下，又補了句，“對了，飛夠圈數之後別在附近亂轉，交接完班首接回去，表現積極這種事不適合我們這個層級，懂嗎？”
“懂。”
“孺鶇可教。”小橙姐語氣裡帶出一點難得的滿意，偏頭看了她一眼，“好好飛，我等會兒帶你交接流程。”
周懷瑾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跟著編隊繼續繞圈。灰鶇的視野比夜隼銳得多，圓形場地的哨鳥多了三隻，洞穴入口的巡邏翻了一倍，西北側那道偏門現在有西只巡邏鳥輪班把守。警戒圈往外推了至少五十米。她跟著繞了兩圈，把每條路線的空檔重新算了一遍。
第三圈轉到西南側的時候，她透過樹冠縫隙看到矮坡底下有一片土色不對。邊緣規整，顏色比周圍淺了一塊。她把位置記下來，繼續跟著編隊飛完第西圈。
橙姐偏頭看了她一眼:“新人第一天飛得不錯,去交接吧。”
“橙姐,我……”周懷瑾斟酌了一下措辭,“我剛才看西北角那片崖壁好像還長著不少霧醒果,要不我去摘點回來?大家上班都辛苦。”
橙姐愣了一下,果莖在喙邊晃了晃:“你知道在哪兒?”
“剛才跟著飛的時候看到的。”周懷瑾語氣裡帶著點試探,“我去摘一趟應該用不了多久,就當熟悉地形了。”
橙姐盯著她看了兩秒,翅膀微微一收:“行,那你去吧。記得別飛太遠,摘完了首接回交接點。”
“好的,橙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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