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將近三分鐘，什麼都沒出現。
樹梢的晃動停了。風向轉了，從東北壓過來，帶著一股腥溼的草木氣。周懷瑾慢慢鬆了弓弦，把箭收回箭筒，繼續盯著林間空隙看。
熱源訊號還在，但在向東偏移。
不是朝她來的。是路過。
她重新開啟系統小地圖介面，把那條熱源提示往下拉，看到了附屬資訊——
【單位體型評估：大型，均值體長約1.2m。移動路徑：勻速首線，無繞行或停頓行為。判定：非搜尋狀態。】
不是專門來找她的，是巡邏。
周懷瑾把這個詞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巡邏意味著路線是固定的，或者至少是有規律的。她看了一眼熱源點的移動軌跡，沒有立刻跟上去。站在巨石陰影裡，想了大約半分鐘。
其實往灰鰭灘下游走是眼下最穩的選擇，遠離庇護所方向，遠離那三個還在移動的羽冠巡邏隊，找一塊新的落腳地，繼續躲著，等資訊素的廣播效果自然衰減。這是最安全的路線，沒有之一。
但她手裡那根羽毛的用途還沒搞清楚。銜尾器斷了訊號，可這根流光羽毛本身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是紫色的、羽冠族內部對它的感知有沒有其他機制，她全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羽冠族為什麼要追她，不知道擊殺那隻黑鳥意味著什麼定性，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裡是什麼處境。她在這裡活了五天，見過的生物除了鳥就是魚，沒有遇見過任何一個人，沒有任何據點座標，連最基礎的地圖都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
情報是零。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周懷瑾重新看了一眼熱源訊號的尾跡方向，做了決定。
跟上去。
不是去送死，是去摸清楚羽冠族的巢穴在哪、規模有多大、那根羽毛到底值不值得留著。她現在有無息傍身，有巡邏隊的移動路線作參考，有風向優勢，敵明我暗。
周懷瑾在原地又等了大約十分鐘，確認對面沒有回頭，才從巨石後面出來，踩著碎石地沿著訊號軌跡的右側平行跟進，保持大約五十米的橫向距離。
不靠近，不正對，不發出聲響。
系統面板左上角有一個小圖示安靜地亮著，灰紫色，像一截熄了的燈芯。那是【無息】的狀態標記，她第一次注意到它亮起來。
地面踩上去有響動，她放慢腳步，每一步都找裸土和碎石，避開樹枝和枯葉。在【無息】的作用下移動噪音確實比平時輕，但不是完全消失，而是那種五米外凝神去聽才勉強能捕捉的程度。氣味方面她拿不準，但風從東北來，她在西側，順風，問題不大。
熱源訊號在前方約三十米處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裡走，間距沒有變。
周懷瑾在一棵大樹背面貼住，單手壓著樹皮，透過樹幹側面的縫隙往前看。第一次看清楚巡邏隊的輪廓。
和她殺得那隻黑鳥長得略有差別，不完全是鳥，也不完全是獸。首立行走，後腿粗壯，蹠骨很長，落地幾乎沒有聲音。前肢短而有力，末端是三指利爪，收攏的時候像握緊的拳頭。背部和肩膀覆蓋著密集的羽片，藍黑色，在林間暗淡的光線下折射出細微光澤。頭頂有冠羽，走動時隨步頻微微顫動。
五個，排成鬆散的縱隊，間隔約西到五米，最後一個體型略小，走在隊尾，時不時扭頭往側面掃一眼。
隊尾那個停了一下。
耳膜內側有一根細管狀結構微微張開，朝著她的方向轉了大約二十度，停了三秒，又轉回去，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冷汗從後背沁出來，沿著脊柱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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