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鳥抬頭看見她，嗓子裡擠出一個短音，語氣不耐煩。她走過去蹲下，接過遞來的石盆。次品珠子碾碎的渣混著深色液體，分量不輕。老工鳥又咕嚕了一句，意思很明確：端進去，別磨蹭。
她端著石盆走向洞穴入口。走到兩隻巡邏鳥中間時，其中一隻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灰暗的羽毛上停了一瞬，移開了。黑鳥端東西進洞穴，大概每天都在發生。她從兩隻之間走過去，保持著剛好不碰到翅膀尖的距離。
坡道向下，空氣越來越悶，帶著濃稠的甜腥味。走了將近三分鐘，盡頭豁然開朗。
巨大的地下空間。石臺佔了正中央，密密麻麻嵌滿凹槽，每個凹槽裡都嵌著琥珀色珠子，光芒沿紋路往中央匯聚，像無數條發光的血管，全部通向石臺正中心。
那裡立著一根石柱，半人高。柱頂嵌著一根羽毛。
羽毛懸浮在凹槽上方，被層層琥珀色的光託著，緩慢旋轉。顏色無法確定，第一眼看是暗金色，再看又偏白，盯著超過三秒眼眶開始發酸。每轉一圈，周圍幾顆珠子就暗淡幾分，精華被抽進去。羽片表面偶爾閃過一層極薄的紋路，像葉脈，像血管，一閃就不見了。
這東西是活的。
周懷瑾端著石盆站在入口，目光被那根羽毛釘死。這群鳥養河蜆、採分泌物、分揀運輸，一整條鏈條養了不知多少年，最終通向的就這麼一小根，懸在石柱上安靜地轉著圈。
身後有腳步聲靠近。她端著石盆走到石臺邊，把次品混合物倒進石槽，碎渣混著液體流進凹槽，也被石臺吸收，光芒弱得多，像邊角料。倒完她沒有馬上走。工鳥們都在忙，頭鳥不在石臺正面，老工鳥在石槽邊打瞌睡。她找了一個靠近石柱但不在任何視線正面的位置，蹲下來假裝清理石槽邊沿的殘渣，同時打開了被動聆聽。
倒計時跳動。10:00，09:59，09:58。
周圍的咕嚕聲突然有了意義。
兩隻工鳥在石臺另一邊嘰嘰咕咕：
“今天的量肯定比往日少，你看那堆，攏共就這點。”
“廢話，河段那個塵潁你又不是不知道，走了關係進來的，幹活沒見它怎麼上心，偷懶倒是頭一個。”
“爸啊，大哥，人家可是有大關係的，反正出了事也輪不到它擔。那隻胖頭魚我看都給慣懶了，吐幾顆就在那耗著，還不如換我去盯兩天……”
“你去？你去了不得把魚吃了。”
兩隻工鳥同時嘎了一聲，像在笑，又很快壓下去，各自低頭幹活。
哨鳥的聲音從入口傳來，短促，不耐煩：“外面籃子不夠，送兩趟。”
兩隻工鳥對視了一眼，其中一隻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咕嚕，沒有更多動作，拎起籃子往入口走了。
石臺正前方，兩隻頭鳥面對面站著。冠羽全張，橙黃色羽尖在琥珀光裡燒得發亮。聲音比工鳥低沉，節奏更慢，每個發音都咬得清楚，但系統照樣能翻譯。
“紋路比昨天多了兩條。快了。王走之前交代過，聖物恢復到七成以上就可以取。按這個速度，就在這幾天。”
“取之前把周圍的雜事處理乾淨。外圍那隻死掉的黑鳥，查到了嗎？”
“沒有。沒時間查。黑鳥死就死了，不缺那一隻。聖物要緊。”
“萬一有事呢？”
“能有什麼事？現在正是專案關鍵時期，誰會在意這點小事。”
周懷瑾蹲在石槽邊，把這些話一字一字篩進腦子裡。進度條在漲，2%，3%。每聽一句完整的對話，語感就往裡沉澱一分。七成以上，就在這幾天。她來之前這根羽毛己經養了不知多少年，偏偏這幾天要到臨界點。頭鳥對黑鳥的死毫不在意，她的偽裝反而因此更安全。沒人在乎黑鳥，也就沒人會仔細看一隻黑鳥在幹什麼。
正要起身，一隻頭鳥轉過頭，首首朝她這個方向看過來。她手指收緊，身體沒僵，繼續擦石槽，動作幅度不變。
“那隻黑鳥。把石槽邊的渣擦乾淨，別偷懶。”
。了去回轉頭把鳥頭。意怯的有特鳥黑著帶，低更，啞更。的來出仿模子嗓的己自用，後之音發的鳥哨應回鳥工次數無了察觀、天整一了蹲是，的給統系是不。音嚕咕的促短聲一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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