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給她的是光影和輪廓，是她這二十幾年用慣的視覺資訊；觸角給她的東西完全不同，更像是彌散在空氣裡的一張圖層，溼度、溫度、氣流方向、氣體裡殘留的化學資訊，被觸角末端的感受器拆開分類，同時送進來。
內洞方向，一股極細的氣流正從碎石縫裡往外滲。
溼氣。土腥味。還有一種她從未用人類嗅覺分辨過的細膩感觸，觸角拆解之後坍縮成一個模糊的判斷：
有機物。活的。量不大。偏向植物或真菌。
可以進。
進洞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石屋角落疊著的蚊帳被她整張拆下來，沿著網格紋路一條條撕開，擰成細繩，打結續接，最後纏成一卷，用前肢夾著。遊戲揹包裡塞滿水、燻肉、小刀。
引導繩一端系在入口的碎石縫裡，另一端拖在身後。
她往坡道走，蟑螂的體型過這個入口毫無阻礙，像走平地一樣。
坡道向下，腳下從堅硬的石質慢慢變成帶點回彈的軟土，溼度一路攀升。
坡道底部，空間豁然開闊。
觸角先感知到真菌，孢子氣味濃度很高，貼著地面連片蔓延，是成片的菌落。
石壁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她湊過去，觸角掃上去，乾淨的礦物氣息，底色有金屬成分，無異常警示。她用前肢試著去蹭礦脈邊緣，紋絲不動，蟑螂這點力氣根本刨不下來什麼，弄了一會兒放棄了。
等會兒換回人形再來。先記位置。
往右側方向，觸角感知到有風，細，穩定，從更深處滲來，內洞向右還有延伸。
她往那個方向走。
地面開始有輕微下坡，更潮，腳踩下去有積水滲進土層的細碎聲音。
複眼裡的影像模糊，但輪廓還是能辨出來。
右前方，有一團暗色的東西貼著地面。
圓鈍，不高，緊貼著地面，表面顏色和周圍土色高度接近，邊緣輪廓凹凸不平，乍看就像一簇從地裡冒出來的矮蕨，或者某種團狀的苔蘚。
觸角掃過去，有機物氣息，和菌落那邊的底色很像。
周懷瑾往它走近，順手發動了一次【五秒問診】
【██ 低危】
她繞著它轉了半圈，順手在最近的一處“葉片”邊緣蹭了一下，準備等會兒換回人形再採。
然後系統彈出一行字。
【永珍形檢測：目標生物種族未收錄。是否嘗試錄入？】
周懷瑾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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