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周懷瑾沒去灰鶇那邊。在內洞口切換成礦蠶形態，鑽進碎石堆往裡爬。
晶蜷在岔道口啃灰白色礦石，門齒刮在石面上沙沙響。看到周懷瑾爬過來，啃礦的動作沒停，含含糊糊問了句：“你這趟生意怎麼樣？真有蠶拿東西跟你換？”
周懷瑾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在礦蠶的認知裡自己是走商。【潛伏者】的背景補全連出差理由都安排了。
她把燻肉幹取出來推過去：“生意還可以。這次是想問點事。”
晶放下礦塊湊近聞了聞肉乾：“這貨比上次幹，燻過頭了吧。”
“下次多留點油。”晶嘟囔著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嘆氣，“你說你天天這麼折騰圖啥，又是跑商又是換東西，我看著都累。我就想天天趴這兒啃礦，聊聊天，有口吃的就成，最好啥也別讓我幹。”
她嚼著肉乾，含含糊糊地感慨：“我是沒那個心氣了，讓我像你這麼高精力地到處賣東西，不如讓我餓死。餓死還得動呢，躺著死比較適合我。”
周懷瑾被她唸叨得笑了一下。
晶又咬了一口肉乾，心滿意足地眯起眼，這才想起來問：“對了，你剛想問什麼來著？”
“光能凝結物怎麼弄到？”
“哦，那個啊。”晶舔了舔門齒上的礦渣，“發光苔蘚和礦石泡久了長出來的，幹了之後半透明貼在巖壁上，有點甜。往南那片舊礦洞裡有，以前挖穿了一個溶洞，洞壁上不少，後來塌了一段就沒蠶去了。”
“你進去過？”
“沒。塌了就沒蠶去了，沒蠶走的路我不走。”晶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把剩下的肉乾攏到肚子底下壓著，“順著主道往下走，岔口左拐第三條道到底就是。路不好走，你自己當心。反正這種費勁的地方我是不會去的。”
周懷瑾把路徑記在小地圖上，標了臨時標記。退出內洞後，她沒有首接往礦洞口落。那片區域空中看過幾次，但沒仔細掃過地面。晶說塌了一段，入口上方岩層不知道穩不穩。她先變回夜隼升空往南飛了一段，在礦洞上方的開闊空域盤旋了兩圈，確認地表沒有大裂縫才收翅往下落。
洞口在一處斷層邊緣，被碎石半堵著。
她落在洞口外的碎石坡上，剛要往裡走，一個人影正從石堆後面繞出來，白大褂下襬沾滿了灰和碎葉，手裡攥著一根粗樹枝。
對面同時也在看她。兩人對視的瞬間，周懷瑾認出了那張臉。
“今今！”
今雨廷手裡的樹枝頓了一下，往前快走了兩步：“懷瑾，你活著？”
“活著。”周懷瑾走過去，“你過得咋樣？”
“不怎麼樣，餓的想死。”
周懷瑾從揹包裡取出五塊燻肉幹遞過去。今雨廷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幾下沒說話，又咬了一口，嚥下去之後才緩過來一口氣。
“你消失之後科裡炸了。”今雨廷把樹枝換了個手拄著，“但訊息沒傳出去。科教科當天封了口，誰往外說誰擔責。外面有人發了暗示訊息，十分鐘就被查了IP封號。口徑統一說你家裡有事請假。楚冪問過兩次，被叫去談話，後來沒再提。”
“楚冪呢？”
“還沒找到，刷了很久頻道都沒看見她。”今雨廷偏頭往遠處看了一眼，“我猜這塊地方可能不止一片大陸，系統公告提過‘最後一塊土地’，那應該還有別的。”
周懷瑾往礦洞口偏了偏頭：“邊走邊說，我要取點東西。”
今雨廷跟在她身後側身擠進洞口。洞道內壁深色岩層，腳下散著碎礦渣。
“對了，我落地抽了個技能叫【論文大修】，”今雨廷邊走邊說，“能把新鮮材料放培養格里精加工提升品質。你後面有什麼需要加工的東西可以找我弄，一次能放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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