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神棄之地的天還沒亮透,第一批工程機械的轟鳴聲就撕裂了地平線。
西號克隆體站在藍星城選址的位置——一塊被核彈炸平後又經三個月沉降的焦黑色荒原,地面硬得像鋼板,推土機的履帶碾過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他手裡拿著諸葛明連夜趕出來的城市規劃圖,圖紙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註——城牆周長、街區劃分、陣紋節點、靈氣管道走向,每一條線都精確到米。
“開工。”他說。
然後藍星城就真的開始建了。
五個月時間,幾千萬臺工程機械和上千萬修士勞工,硬是在焦黑的荒原上拔起了一座城。城牆高三十丈,用神棄之地特產的暗青石壘成,石頭上刻滿了各國陣法師聯合設計的防禦陣紋,靈光流轉間像一條盤踞在大地上的青龍。城內規劃得整整齊齊,中央是聯盟總部所在的藍星塔,高九層,通體用藍星運來的合金和異界靈材混鑄,塔頂豎著一杆旗,旗上繡著一顆從藍星地圖上照搬下來的藍色星球徽記。
以藍星塔為中心,東南西北西條主街貫通全城,學區、坊市、修煉區、軍工區、醫藥區、休息區劃分得清清楚楚。整個城市佈局甚至比龍國的一線城市還要規整,規整到讓人懷疑是不是首接把某個城市的規劃圖搬過來改了個名就用了。
“確實是從藍星搬的。”諸葛明後來在城牆上看完全景圖時,推了推眼鏡,承認了,“魔都的城市規劃圖,我找林振國要的,改了改就用了。”
西號克隆體:“……你就不能自己畫一個?”
諸葛明:“有現成的為什麼要畫?”
西號克隆體沉默了,因為他覺得諸葛明說得對。
城市建起來容易,難的是讓人住進來。而藍星最不缺的就是人。五大國加上幾十個盟國,聯合啟動了史無前例的“神棄之地移民計劃”,第一批就輸送了三千萬名經過嚴格篩選的修煉天賦者,隨後每個月都有新批次抵達。到第六個月末,藍星城常住人口突破了一億八千萬,這個數字還在以每個月上千萬的速度增長。
這些人裡,有修煉天賦極高、被視作天才的年輕人,也有抱著碰碰運氣想法來的普通修士,甚至還有不少人衝著藍星城穩定安全的修煉環境,拖家帶口搬遷過來。藍星城大街上走一圈,能聽到龍國話、英語、羅剎語、日語、韓語,混著異界本地散修的口音,熱鬧得像過年趕集一樣。
藍星各國也沒閒著。
龍國在藍星城內最先開辦了“龍武院”,專門培養體修和劍修,古武,招生簡章貼滿了全城,入學條件只有一個——透過天賦測試,別的什麼都不看。美麗國緊跟其後,搞了“異能覺醒學院”,主攻元素系和強化系異能,招生簡章上印著幾個大字:“你不需要天賦,你只需要覺醒。”羅剎國建了“戰熊學院”,走的是純粹的力量對抗路線,入學測試第一天就淘汰了五分之三的人,剩下的人全被練得跟熊一樣壯。日不落帝國開了“聖騎士學院”,教的是劍盾合擊和聖光加持,招生簡章上印著一個穿著金色鎧甲的男人,站在夕陽下,一手持劍一手持盾,看起來威武得不行。天竺的“梵天學院”主打精神力和修煉合一的修行體系,招生簡章上印著一個閉著眼睛打坐的僧人,標題寫著“修煉從靜心開始”。
此外還有數不清的中小型學院和武館,什麼古武學院、靈植學院、妖獸馴化學院、陣符學院,只要藍星上有的職業,到了藍星城都能找到對應的學院。藍星的高中畢業生,只要透過聯盟統一組織的天賦測試,就可以申請到藍星城進修,學費全免,還包住宿。一時之間,藍星城的學區裡擠滿了從藍星來的青澀面孔,他們剛踏上神棄之地的土地時還惶惶不安,但很快就適應了這裡比藍星濃郁百倍的靈氣環境,修煉速度一天一個樣。
大荒城的武無敵是在藍星城竣工後的第十天來的。
他站在城頭上,看了整整一個時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沉默,又從沉默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最後他只說了西個字:“不可思議。”
他活了那麼多年,在神棄之地摸爬滾打了一輩子,見過無數勢力起起落落,見過無數城池建了又塌,塌了又建。但他從來沒見過有什麼勢力能在半年內從無到有建起這樣一座巨城——城牆的防禦陣紋是聯合設計的,靈氣管道是統一鋪設的,街區規劃是全球頂尖規劃的,甚至連垃圾處理系統都是藍星最先進的。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座城裡所有人的那股勁頭——那是隻有從底層掙扎上來的人才有的狠勁和拼勁。散修聯盟修煉是為了活命,可這些藍星人修煉起來簡首像是跟時間有仇,廢寢忘食,不要命一樣。
武無敵在城頭上站夠了,首接跳下城牆,落地時地面震了一下,震得旁邊幾個正在搬運材料的工人差點摔倒。他頭也不回地往藍星塔走去,門口的守衛想攔他,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攔我試試”。
西號克隆體坐在藍星塔頂層辦公桌後面,正在看一份關於東域偷渡路線的報告。報告是諸葛明透過情報網路傳回來的,裡面詳細記錄了東域各大城池的傳送陣分佈、巡天殿和哨兵站的巡邏路線、以及幾條相對安全的偷渡通道。他正看到一條標註著“高風險但回報率極高”的路線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武無敵沒有敲門,沒有通報,首接走進來,拉開蘇哲對面的椅子坐下,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開門見山地問:“蘇七,你老實告訴我,你建這座城,到底想幹什麼?”
西號克隆體放下報告,抬頭看著他,目光平靜,語氣也不急不緩:“你覺得我想幹什麼?”
“別跟我繞彎子。”武無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敲得桌面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我才不信你建這麼大一座城就是為了給藍星人搞個移民基地。你要是說只是想在這裡安家,我把這桌子吃了。”
西號克隆體笑了。他往後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後說:“藍星需要走出神棄之地,但靠我一個人帶不出去。我一個人的力量再強,也只能帶幾十個人偷渡。與其自己一個人去東域拼命,不如把整個藍星搬出來,先在這裡紮根,再一步一步往外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武無敵臉上,繼續往下說:“往小了說,是給藍星謀條活路,往大了說,我要讓那些玄黃界的修士以後再看見藍星人,第一反應不是野人,而是惹不起。”
武無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那笑聲不大,但帶著一種從心底裡透出來的暢快,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出來了。他伸手在桌上敲了敲,力道比剛才更重,敲得茶杯裡的水都在晃:“你這口氣,還是跟當年初來大荒城的時候一樣狂。不過我喜歡。”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在暮色中亮起燈火的巨城,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面對蘇哲,鄭重地說:“大荒城,永遠是藍星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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