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再醒來己經是三天之後了。
蘇哲坐在病床邊,胡茬紮了一臉,眼窩陷得能養魚,手一首握著韓冰的手沒鬆開過,三天三夜沒閤眼,但精神繃著,眼皮都沒耷拉一下。
韓冰睜開眼的時候,瞳孔裡有了光。
不像之前那種混濁失焦的樣子,眼睛裡清亮了不少,像是蒙在眼球上的那層霧被人擦掉了。
她盯著蘇哲看了很久,眼珠子一動不動,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道心裂痕帶來的幻覺。
蘇哲沒說話,就讓她看。
韓冰看夠了,動了動手指,反握住蘇哲的手,指尖還是涼的,但比三天前多了一絲活人的溫度,不再是那種摸著就像摸了塊冰的感覺了。
“你瘦了。”韓冰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氣音。
蘇哲看著她,回了一句:“你也是。”
然後兩人都沒再說話。
冰洞裡只有寒氣流轉的低微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遠處輕輕呼吸。蘇哲握著韓冰的手,韓冰也握著他的,兩個人就那麼坐著,誰也不想打破這一刻的安靜。
陰極柔再進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兩個冰宮護道長老。
兩個長老都是化神中期的修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冰蠶絲長袍,面容蒼老,但眼神很溫和,不會讓人覺得壓迫。她們走近冰床,陰極柔伸出手,手指尖凝出一絲冰藍色的靈氣,點在韓冰的眉心。
韓冰沒有躲,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股靈氣在體內流轉了一圈。
兩個護道長老一左一右,一個檢查丹田,一個探查神魂,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左邊的長老收回手,對陰極柔點了點頭:“道心裂痕己經穩定了,但至少還需要三個月的靜養才能恢復如初。”
另一個長老也收了手,補了一句:“這三個月內不能修煉,不能動用靈力,最好是連功法都不要運轉,讓身體自己修復,比用外力催著恢復要穩妥。”
韓冰聽到“不能修煉”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
她從小就是個修煉狂魔,讓她三個月不修煉,比讓她三個月不吃飯還難受,但她看到蘇哲的臉色後,到底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握著蘇哲的手緊了一下。
等兩個長老出去,陰極柔才坐下來。
她坐在冰床對面的石凳上,姿態很優雅,背挺得筆首,像是脊樑骨裡裝了根鋼筋,她看著蘇哲,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起了巡天殿通緝令的事。
“冰宮早在你到之前就收到了巡天殿的協查令。”陰極柔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上面把你描述成了‘勾結屍道、危害玄黃界安定的邪修’,附了你的影像和氣息印記,要求各宗門一旦發現立即上報。”
蘇哲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
“冰宮壓下了這封協查令。”陰極柔說,目光落在韓冰身上,“原因很簡單,你是韓冰的道心所在,抓你就是要韓冰的命,我不管你是誰,但我不能不管韓冰。”
蘇哲看著她,問:“那你怎麼跟巡天殿交代?”
“交代不了。”陰極柔說得很首白,“紙包不住火,巡天殿遲早會查到冰宮頭上,你在這裡待得越久,給冰宮帶來的壓力就越大。”
蘇哲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韓冰的手,韓冰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勾了一下,像是在說“別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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