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域戰場徹底變成了地獄。
蘇哲站在藍星城最高塔樓的監控室裡,看著全息投影屏上傳回來的畫面,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接一下,像在數什麼東西。畫面裡,西域聯軍的防線己經被屍潮撕開了好幾道口子,喪屍修士像潮水一樣從那幾道口子裡湧進去,把聯軍修士的方陣衝得七零八落。
每天傷亡數以萬計,化神期修士也開始隕落了。
蘇哲盯著畫面裡一個被喪屍群圍住的化神中期長老,那長老飛劍都砍斷了三把,護體靈光越來越暗,最後被幾十只喪屍撲上去,淹沒在屍潮裡,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他關掉了那個畫面,轉向另一個。
這個畫面更讓人頭皮發麻——東域邊境的一座小城,城門大開,城裡己經沒有一個活人了。但城牆上還站著幾個穿著修士袍的身影,一動不動,像是哨兵,蘇哲放大了畫面,看清了那些身影的臉——全是喪屍,腐爛的皮膚,渾濁的眼睛,但它們身上穿著修士的法袍,手裡還握著法器,就這麼站在城牆上,像是在巡邏。
“它們有組織。”諸葛明站在他身後,聲音壓得很低,“我的人傳回來的訊息,東域深處有幾隻進化喪屍己經摸到了化神中期的門檻,它們在廢墟里建立了一個巢穴,用繳獲的法器佈設了防線,甚至開始有組織地獵殺落單修士。”
蘇哲沒說話,手指停住了。
他轉頭看向站在城垛上的喪彪,喪彪蹲在城牆上,幽綠色的眼睛盯著遠方那片翻滾的屍霧,骨甲上的暗綠色紋路微微發亮,像是在感知著什麼,他聽到蘇哲的目光,轉過頭來,沙啞地說了一句:“東域深處有幾隻進化喪屍,己經摸到化神中期的門檻了。”
“比你強?”蘇哲問。
喪彪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單打獨鬥,我贏。但它們是群居的,而且己經開始有組織了,我的精神既然控制不住他們。”
蘇哲點了點頭,沒再問。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身邊的韓冰,韓冰一首沒說話,只是握著他的手,目光落在那些畫面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著他的手指微微發涼。
“阿哲。”韓冰開口了,聲音很輕,“你打算怎麼辦?”
蘇哲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巨幅全息地圖前,看著東域那片被標註成暗紅色的區域,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東域己經完了。”
韓冰的手猛地攥緊了。
“西域聯軍己經撐不住了,智慧喪屍還在進化,病毒還在擴散。”蘇哲指著地圖上那些被紅圈圈起來的區域,“西域、北域、南域的邊境城池己經出現感染案例了,再過不久,整個玄黃修真界都會變成廢土。”
他頓了頓,轉過身來,看著韓冰,看著諸葛明,看著喪彪,說:“接下來,該我主動出擊了。”
韓冰愣了一下:“你打算去哪?”
“出城,去東域。”蘇哲說,語氣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去送死的事,“我要把那些喪屍和西域聯軍的注意力都引到我身上來,讓藍星城有足夠的時間建立防禦根基。”
諸葛明第一個反應過來:“你瘋了?東域現在是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喪屍遍地,西域聯軍還在清剿,巡天殿和哨兵站的人也在找你,你一個人去送死?”
“不是一個人。”蘇哲說,他看向喪彪,“我帶十個克隆體去,喪彪跟我一起。”
喪彪蹲在城垛上,幽綠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骨甲上的紋路加速流轉,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咆哮:“總算等到這句話了。”
韓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蘇哲,握著她的手更緊了。蘇哲感覺到她的手指在發抖,但沒有回頭看她,只是對諸葛明說:“我走了以後,藍星城立刻封閉所有對外通道,等我回來之前,誰都不準進出。”
諸葛明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蘇哲這才轉過身,看向韓冰。韓冰也看著他,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過了很久,韓冰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差點被風吞掉:“我跟你走。”
蘇哲搖頭:“你留在城裡,這裡需要你。”
韓冰想說什麼,被蘇哲握住了手。他低頭看著她,說:“我死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事情過去,我會回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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