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和哈維斯並排飛往東域的時候，天邊的雲層像被他們極速的身體撕開了。
蘇哲正琢磨著到了東域該怎麼佈置，哈維斯忽然開口了，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玻璃：“神使大人，之前我認真感應過了，就算把這方世界所有活物全部獻祭，也不夠偉大的諾登斯大人完全復甦。”
蘇哲身形猛地一滯，暗金色的罡氣都抖了一下，差點沒穩住平衡：“你說什麼？整個玄黃界都不夠？你知道這方世界有多大嗎？”
“知道，我進來的一瞬間就知道了，但不夠。”哈維斯的複眼咕嚕嚕亂轉，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這個世界看著大，但生靈的血肉品質參差不齊，中低階修士佔了絕大多數，真正能用的高階修士就那麼點，連塞牙縫都不夠。”
蘇哲穩住身形，沉默了好幾秒，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以為把哈維斯放進玄黃界，就能用這個世界的眾生當祭品喚醒諾登斯，到頭來居然不夠？那這不是白忙活一場？
“那你有什麼辦法？”蘇哲問，聲音有點啞。
哈維斯嘿嘿一笑，膿包上的複眼齊刷刷亮起來，像幾十個燈泡同時發光：“所以我們才會尋找新的世界，新的位面，這方世界不夠，就再去下一個，獻祭復甦諾登斯大人是慢慢積累的，急不得。”
蘇哲心頭一震，瞳孔猛地一縮：“你們還能找新的世界？”
“能。”哈維斯的語氣裡透著一絲得意，那簡首像在炫耀自己的本事，“古神們都能，舊日支配者，外神們也能，我們自有尋找位面的方法，只是不同古神的能力不同，我這本事在古神陣營裡還算弱的，但找新位面還是夠用的，我們也需要眷族來幫忙辦事的，哈哈。”
蘇哲沒說話，心裡卻翻江倒海。
哈維斯只是諾登斯陣營裡一個小小的下等神，就有尋找新世界的能力，那諾登斯本人，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存在？他不敢深想，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哈維斯又說：“還有，神使大人，你眉心那道印記，不止是身份標記，還有很多功能。諾登斯大人可不會隨便給一個沒用的印記，你有時間可以多研究研究。”
蘇哲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道黑色印記微微發燙，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他本來就想找地方好好研究一下，現在聽了哈維斯的話，更加確定這枚印記不簡單。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蘇哲說，“把那顆深淵之卵孵化出來再說。”
哈維斯正想應聲，忽然背脊上所有複眼猛地炸亮，整隻蛤蟆像被電擊了一樣仰起頭，口器中發出刺耳的嘶鳴：“不好，這方世界的天道覺察到我了！”
蘇哲瞳孔一縮，順著哈維斯的目光望去——萬里之外的天空中，灰黃色的雲層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那裂縫橫貫天穹，像天被人用刀劈開了一條口子。
裂縫深處，一隻巨大無比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隻眼睛大得離譜，眼白布滿血絲，瞳孔猩紅如海，像一座燃燒的城池懸浮在天上。它正首首鎖定著他們，那目光冰冷刺骨，像要把蘇哲的靈魂都凍住。
天道之眼。
蘇哲感覺自己的神識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咬了一口，疼得他悶哼一聲，連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有意思。”哈維斯舔了舔嘴唇，語氣既興奮又猙獰，“天道之眼嗎？這玩意兒我吃過不下十顆了，真是好久遠的味道啊！”
他把深淵之卵往西號手裡一塞，衝蘇哲興奮吼道：“神使大人，你們先走！找個地方躲著看熱鬧吧，戰鬥餘波你們都扛不住的，我準備顯化本體了！”
蘇哲沒有猶豫，帶著十個克隆體和那顆深淵之卵瞬移暴退。
他一口氣瞬移出幾萬公里，落在西域邊境一座極高極險的荒山之上，剛站穩，他便回頭朝東域方向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一生中從未見過的景象。
東域的天空遮住了。
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蛤蟆正在虛空中，它通體膿包，背脊上的複眼密如星海，每一隻都在瘋狂轉動，像無數面映照著不同夢境的鏡子，它的身體幾乎橫亙了半邊天幕，皮膚上的膿包每一個都有小山大小，膿包破裂，裡面爬出一隻只畸形的血肉怪物，尖叫著從高空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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