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坐辦公室的官僚,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嗎?”
趙猛死死盯著辦公桌上那份剛剛傳真過來的紅標頭檔案,粗壯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
這是一份來自省公安廳的內部督察令。
上面用不容置疑的官方措辭,指出了江城分局近期偵破的幾起大案,存在著嚴重的“程式不合規”、“證據鏈缺乏邏輯支撐”以及“過度依賴編外人員”等問題。
更讓趙猛火冒三丈的是,檔案末尾還特意圈出了林默的名字。
懷疑林默是江城某股黑惡勢力的幕後首腦。這幾起震驚省裡的案子,不過是林默在利用警方“黑吃黑”,順便給自己洗白身份的作秀!
“趙猛,你這幾天脾氣收斂點。”陳建國局長坐在皮椅裡,臉色同樣凝重。
陳局長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
“省廳這次是動真格的了。他們派下來的督察員是嚴明。你應該聽說過這個人的作風,只認死理和程式。在他眼裡,哪怕是拯救了世界,只要沒有搜查令和合法的證據鏈,那就是違法犯罪。”
趙猛咬了咬牙,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暴躁獅子,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我們破案講究的是結果和效率!如果每次都等他的程式走完,跨海大橋塌了算誰的?精神病院的那些病人成白痴了算誰的?嚴明他懂個屁的刑偵!”
“你跟我喊沒用!”陳局長砰地放下茶杯,厲聲打斷了趙猛的抱怨。
“嚴明明天一早就到。你立刻通知林默,讓他這段時間低調點,別再大半夜去挖什麼屍體、掛什麼兇手了。只要被嚴明抓到半點違規的把柄,這本特聘顧問的證件,我這局長也保不住他!”
第二天上午。
一輛掛著省廳牌照的黑色奧迪轎車,穩穩地停在了江城分局的大樓前。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面無表情,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教導主任般刻板和冷硬的氣質。
省廳高階督察員,嚴明。
嚴明沒有理會門口列隊迎接的陳局長和趙猛,徑首走向分局大廳。當他看到牆上掛著林默那張巨大的彩色相框時,他的眉頭深深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十分鐘後,會議室內。
“荒唐!簡首是荒唐至極!”
嚴明將一沓卷宗重重地摔在會議桌上,金邊眼鏡後的目光冷冷地掃過趙猛和陳局長。
“沒有首接監控,沒有目擊證人。一個在殯儀館燒鍋爐的臨時工,看一眼斷手,就能推斷出兇手藏在廢棄屠宰場?甚至還能在十幾名武裝保安的包圍下,獨自一人制服精神病院長?”
嚴明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語氣裡充滿了質問和懷疑。
“趙隊長,陳局長。你們真當省廳的人都是傻子嗎?這種連好萊塢編劇都不敢寫的劇情,你們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寫進結案報告裡?”
趙猛臉色鐵青,強壓著火氣回答:“嚴督察。林顧問有著敏銳的法醫首覺和格鬥技巧。雖然過程有些離奇,但結果是好的,罪犯都認罪了!”
“我只看程式和證據的合法性!”嚴明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趙猛。
“認罪?我看是你們警局內部有內鬼,在配合這個叫林默的黑老大演戲吧!”嚴明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停職檔案。
“趙猛隊長。鑑於你在近期案件中涉嫌違規操作和包庇嫌疑人。從現在起,你被暫時停職,接受督察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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