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防彈車門被趙猛反手死死關上，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將外界的警笛聲和喧鬧聲徹底隔絕。
狹窄的車廂裡只有應急燈幽幽的藍光。
安靜得落針可聞。
趙猛和林默面對面坐在指揮椅上。趙猛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聲在密封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彷彿一臺不堪重負的老舊鼓風機。
他顫抖著手，從防彈背心內側的口袋裡掏出那本黑色的賬本。
“啪。”打火機的微光亮起。趙猛沒有點菸，而是藉著火光，死死盯著賬本第一頁那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2023年4月，092號供體，A型血心臟，去向：海外X財團，售價：三百萬美金。】
【2023年6月，104號供體，B型血雙腎，去向：東南亞黑市，售價：一百五十萬美金。】
【……】
在這些觸目驚心的數字和代號後面。每一筆交易的“出庫地”，無一例外地都蓋著一個黑色的蜘蛛形狀印章，並清晰地標註著：江城第一監獄。
“這幫畜生……”
趙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握著賬本的手因為過度憤怒而青筋暴起，幾乎要把厚厚的牛皮紙封皮捏碎。
“第一監獄是咱們省級別最高、看管最嚴的重刑犯監獄。裡面關押的都是死緩或者無期徒刑的極惡之徒。”
趙猛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林默，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寒意和絕望。
“這些死囚，雖然罪該萬死，但他們的命應該交由法律來審判，而不是被當成圈養的牲口，在監獄裡被人活生生地挖走心臟去賣錢！”
“能在這種銅牆鐵壁的地方，悄無聲息地進行大規模的活體器官摘除，並且把器官運出監獄、走私海外……”
趙猛倒抽了一口冷氣，感覺後背上的冷汗像小蟲子一樣往下爬。
“這絕不是一兩個獄警能辦到的。這說明，在江城第一監獄內部，有一張龐大而嚴密的保護網。甚至……連監獄高層，都己經徹底被‘黑蛛’組織腐蝕滲透了！”
林默坐在對面，交疊著雙腿，深藍色的高定西裝在幽暗的光線下透著一絲冷酷。
他沒有接趙猛的話。
法醫之眼在剛才那一刻，敏銳地捕捉到了車廂外傳來的一絲異樣波動。
那個只剩下上半身的年輕男鬼，不知什麼時候也跟著鑽進了指揮車。他飄在趙猛的頭頂，殘缺的雙手徒勞地揮舞著，空洞的眼眶裡流出暗紅色的血淚。
“那是我的心臟……他們說我得了急病……給我打了一針……我醒來的時候，肚子就被切開了……”
男鬼的聲音淒厲中帶著無盡的怨毒。
“裡面還有很多……他們把我們當成隨時可以收割的莊稼……大師，救救裡面的人……”
林默聽著男鬼的哀嚎，眼底的那抹深邃愈發冰冷。
他早就領教過“黑蛛”組織的殘忍和手眼通天。從跨海大橋的沉屍，到精神病院的毒劑實驗，再到現在的監獄器官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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