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趙猛碾滅菸頭,鞋底在積水裡摩擦出一聲悶響。那句“太沒挑戰性”的感嘆,被捲入江城深秋的夜風中,散得一乾二淨。
警笛聲呼嘯著劃破夜空。
防暴裝甲車的後座上。絡腮鬍男人被兩名身強力壯的特警死死夾在中間,雙手反銬在背後。
車廂裡沒有開燈,只有外面偶爾閃過的路燈光,在絡腮鬍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
十幾分鍾前,他還坐在燒烤攤上喝著啤酒吃著腰子,做著拿錢遠走高飛的美夢。而現在,冰冷的手銬和特警身上散發的肅殺之氣,終於讓他那被酒精麻痺的神經徹底清醒了過來。
“警……警官。”
絡腮鬍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打著顫,試圖打破車廂裡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我就是個在路邊吃夜宵的老百姓啊。”
坐在副駕駛的趙猛頭都沒回,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抓錯人?”趙猛按下車窗,任由冷風灌進來,“城北盤山公路,網約車司機。你那把帶血的摺疊刀,現在應該還扔在老張燒烤攤旁邊的下水道里吧?”
絡腮鬍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你……你們怎麼知道的?!”
絡腮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甚至帶著一絲破音。
他殺人的時候,周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拋屍、洗車、換衣服,整個過程他處理得天衣無縫。就算那個蠢貨小弟把車開進了警察局,警察也不可能在半個小時內,不僅查清了案情,還精準無比地在大街上把他給摁住了!
這特麼還是警察辦案嗎?這是開了天眼吧!
趙猛沒有回答。他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冷笑。
如果換做以前,他肯定會自豪地告訴嫌疑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但現在,他只能在心裡默默吐槽:哪有什麼天網,不過是咱們局裡有個帶透視掛的殯儀館保安罷了。
江城分局,一號審訊室。
燈光慘白刺眼。
絡腮鬍被按在審訊椅上。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兩個人,一時間有些恍惚。
主審的位置上,坐著的不是剛才那個滿臉煞氣的刑警隊長。而是一個穿著深藍色保安服、手裡端著保溫杯的年輕男人。
在保安的旁邊,還坐著一個扎著馬尾辮、抱著筆記本、滿眼放光的女警。
“姓名?”林默擰開保溫杯,吹了吹漂浮的枸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劉……劉強。”絡腮鬍下意識地回答,但很快又梗起了脖子,“不是,你們這是什麼意思?讓一個保安來審我?我要見律師!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林默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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