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死死盯著電腦螢幕。
那張誇張的小丑面具緊緊貼在發光的顯示屏上。他雙手抓著摺疊椅的硬塑膠扶手，指甲深深摳進塑膠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監控畫面裡，國貿商場依然燈火通明地矗立在江城的夜雨中。
時間己經過去了十八分鐘。
沒有爆炸。沒有沖天的火光。沒有那些讓他為之迷醉的、人類在毀滅瞬間發出的慘叫。
什麼都沒有。
“我的完美傑作……就這麼被一個燒鍋爐的保安，像剪指甲一樣給剪了？”
老K喃喃自語，聲音透過變聲器，在陰冷潮溼的防空洞裡迴盪，帶著一種彷彿信仰崩塌般的顫抖。
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那顆他耗費了整整三個月心血、查閱了無數頂尖排爆資料才設計出來的“死亡搖籃”。
水銀多重引信、光感防拆裝置、九十九根錯綜複雜的死線誘餌。
老K自認，這顆炸彈在理論上是絕對無解的。就算是拆彈專家看破了紅藍線的偽裝，在光感裝置的干擾下，也絕對不可能在一片漆黑中準確找到那根綠線。
可那個叫林默的傢伙，他不僅找到了，還在倒計時最後五秒的時候，手起刀落。
乾脆利落得像是在菜市場切了一根蔥。
“這是對我智商的侮辱！這是對我藝術的踐踏！”
老K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身後的摺疊椅。他像一頭暴怒的野獸，在狹窄的防空洞裡來回走動。
他無法接受這種被降維打擊的挫敗感。
在老K扭曲的心理認知中。他就像是哥譚市的小丑，應該是那個掌控全域性、把警察當猴耍的藝術家。
而現在，他卻成了一個連自己引以為傲的“藝術品”都保不住的可憐蟲。
“林默……殯儀館保安……”
老K咬牙切齒地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那張蓋著黑色防塵布的桌子。
一把掀開防塵布，老K的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瘋狂。
在這張桌子上，擺放著一個比“死亡搖籃”體積更大、線路更加繁雜的自制爆炸裝置。幾個透明的玻璃罐裡，裝滿了黃褐色的刺鼻液體，通過幾根矽膠軟管與核心雷管相連。
“既然你們覺得那是運氣。”老K伸手撫摸著那些冰冷的線路，“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他走到電腦前，重新拿起那個黑色的變聲器話筒。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幾行惡意程式碼順著網路，瞬間黑入了江城市的公共廣播系統。
商場外的廣場上。
警戒線還沒有解除。趙猛和陳局長正在安排後續的現場勘查。林默則靠在警車旁，手裡端著林小小剛給他泡好的熱茶，準備喝完就打車回西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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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