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人聲鼎沸、充斥著暴發戶狂熱競價聲的地下拍賣大廳裡，顯得微不足道。
但林小小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坐在林默身邊，身體像觸了電一樣猛地僵住。
順著聲音看去，林默手中那個造價不菲的高腳水晶杯，己經被硬生生捏成了碎片。暗紅色的酒液混合著幾滴殷紅的鮮血，順著他修長有力的指縫，一滴一滴地砸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小片刺目的暗斑。
林小小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心跳如擂鼓。
她跟著林默辦了幾個案子，見過他在深山老林裡一鏟子挖出屍骨的淡然，見過他面對變態殺手時的毒舌和冷酷。但她從來沒見過，林默的眼底會爆發出如此濃烈、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生吞活剝的殺意。
那不是警察面對罪犯的憤怒。
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判官，看到有人在踐踏人間最基本底線時，所產生的純粹暴戾。
“林哥……”林小小壓低聲音，手心全是冷汗。她緊張地摸向腰間隱藏在西裝下的配槍，聲音發著顫，“要不要現在就發訊號？趙隊他們就在外面三公里處待命，三分鐘就能衝進來。”
林默沒有說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那股翻滾的戾氣強行壓了下去。
“叮。”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如同冰冷的泉水，瞬間澆滅了他眼底的血紅。
【檢測到大型跨國活體器官走私網路核心節點。】
【觸發主線緝兇任務：獵殺黑蛛。】
【任務提示：當前大廳內安保力量密集。若強行突圍，可能導致重要走私賬本銷燬及人質傷亡。請宿主深入虎穴，查明器官流向。】
林默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雙深邃的眼眸己經恢復了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知道林小小說得對，只要按下發信器，特警衝進來。這幫披著人皮的畜生一個都跑不掉。
但是，這還不夠。
這些擺在明面上的嘍囉和胡爺，只是“黑蛛”組織龐大網路裡的幾隻工蟻。如果不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切割器官的地下手術室，拿到真正的供體來源賬本。這起案子，頂多就是個走私屍體的重罪。
斬草，必須除根。
林默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白色的真絲方巾，慢條斯理地擦去手上的酒液和玻璃渣。
他站起身，修長的手指扯鬆了脖子上那條勒得有些發緊的溫莎結領帶。
“發訊號的事先放放。”
林默偏過頭，用只有林小小能聽見的聲音，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等會無論看到我做什麼，閉上嘴，當個合格的保鏢。”
說完，林默沒有理會林小小驚疑不定的目光。他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裡，邁開長腿，迎著周圍那些或是好奇、或是警惕的目光，信步走向了燈光璀璨的拍賣展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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