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新聞播放完畢。
西號牢房裡的氣氛變得詭異且壓抑。那些剛才還滿嘴噴糞、凶神惡煞的犯人們,此刻全都像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在床角,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分貝。
他們看向林默的眼神,不再有任何輕視,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一個在殯儀館躲了三年的連環殺人魔,還能面不改色地指導法醫驗屍。這種人如果半夜發瘋,這牢房裡的十二個人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默對這種敬畏很滿意。
他枕著雙臂,閉目養神。一夜無話。
第二天。
陰沉沉的天空飄著毛毛細雨,監獄高聳的水泥牆在溼潤的空氣中顯得更加冰冷壓抑。
刺耳的電鈴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放風時間到了。
數以百計的重刑犯穿著統一的灰色囚服,像工蟻一樣從各個監區湧出,匯聚到中央那個巨大的籃球操場上。
在獄警荷槍實彈的監視下,這些在外面不可一世的罪犯們,如同被圈養的牲畜,在劃定的區域內活動。
林默混在人群中,沿著操場邊緣慢條斯理地散步。
金絲邊眼鏡後的那雙深邃眼眸,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監獄的佈局。
高聳的瞭望塔、密佈的鐵絲網、交叉覆蓋的監控探頭。
“大法醫之眼”無聲運轉。林默的視線穿透了那些冰冷的建築表面,尋找著可能存在的醫療廢棄物排放口或者隱蔽的地下通道。
在經過一排垃圾桶時,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混合著消毒水和血腥味的福爾馬林氣息。
“醫務室在西區的獨立三層小樓。”林默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方位。那也是他接下來必須要潛入的“深水區”。
就在林默專注勘查地形時。
操場上原本喧鬧的犯人群體,突然像摩西分海一樣,自動讓出了一道寬闊的通道。
一群穿著灰色囚服、滿臉橫肉的壯漢,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高超過一米九、膀大腰圓的光頭男人。他敞開著囚服的領口,露出胸前一大片猙獰的下山虎紋身。每走一步,那一身腱子肉都在隨之顫動。
正是江城第一監獄的獄霸,西號牢房的老大,光頭強。
光頭強在外面是江城最大的涉黑團伙頭目,手底下揹著好幾條人命。進了監獄後,他憑藉著心狠手辣和外面的財力支援,迅速打通了各個關節,成了這裡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此刻,他正帶著幾十個從各個監區收攏來的小弟,氣勢洶洶地將林默堵在了操場的一個監控死角里。
昨天晚上林默在西號牢房大出風頭的時候,光頭強一首在上鋪裝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