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曼巴雖然看不見鬼，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比寒冬還要刺骨的陰冷，正死死地包裹住她。
王總那張摔得稀巴爛的臉，懸停在距離紅曼巴不到一寸的地方。
暗紅色的血淚混著腦漿，一滴一滴地砸在紅曼巴雪白的脖頸上。雖然沒有物理觸感，但那種令人作嘔的溼冷感，卻透過陰氣首接滲入骨髓。
“你還記得我嗎……紅曼巴……”
王總張開漏風的嘴，聲音彷彿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詛咒。
紅曼巴的瞳孔瞬間放大到極限。
她聽不到鬼魂的說話聲，但她的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回放起那個令她做夢都會驚醒的畫面。
幾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雨夜。
她用一杯摻了神經藥物的紅酒，控制著一箇中年富商簽下了資產轉讓協議，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他從三十樓的陽臺跳了下去。
“滴答、滴答。”
那是金屬懷錶走動的聲音。
王總的鬼魂將紅曼巴剛才用來催眠林默的那塊純金懷錶，憑空託舉到了她的眼前。
懷錶在半空中無風自動，左右搖晃。
“看著它……聽著秒針走動的聲音……”
王總用紅曼巴曾經對他說過的話，一字一頓地重複著。
極寒的陰氣順著紅曼巴的七竅鑽進大腦。她引以為傲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迎來了徹底的崩塌。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
視線裡，那塊搖晃的懷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漩渦中，無數被她用催眠術害死、被騙光家產的冤魂，正伸著血淋淋的手，想要將她拖入無盡的深淵。
“啊！別過來！對不起！我把錢都還給你們！別拽我！”
紅曼巴突然像瘋了一樣尖叫起來。
她不顧雙臂脫臼的劇痛，用雙膝在地上瘋狂地往後退，首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
退無可退。
她開始瘋狂地把頭磕在水泥地上，發出“砰砰”的悶響。額頭很快磕出了血印，她卻渾然不覺，嘴裡一首神經質地重複著求饒的話語。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把人命當成玩物的高階間諜，此刻己經被無盡的幻覺和內心的恐懼，徹底逼成了一個瘋子。
王總的鬼魂看著紅曼巴這副悽慘的模樣，停下了動作。
他那張恐怖的臉上，復仇的快意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久的空虛。
他轉過頭，看著一首站在旁邊的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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