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會計的嘶吼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林默的腦海深處來回拉扯。
天花板上，那隻脖子斷裂的鬼魂正像一灘爛泥般往下淌著黑水，每一滴砸在地上都會化作一縷刺骨的寒氣。
林默不動聲色地從褲兜裡掏出一塊方巾，假裝擦拭著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
“這破保險庫又悶又臭。白老闆，你接著查你的無頭公案，本少爺要去甲板上透透氣了。”
林默將方巾隨手一扔，大搖大擺地擠開門口的保鏢，向外走去。
白蜘蛛沒有阻攔。
他現在的全部心思都在那張消失的儲存卡上，既然林默這個懂得驗屍的煤老闆排除了嫌疑，現在讓他離開反而是好事。
“派兩個人盯著他，別讓他靠近通訊艙。”白蜘蛛對著手下低聲吩咐，眼神陰鷙。
走廊鋪著厚厚的酒紅色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
林默雙手插兜走在前面，林小小像個做錯事的小跟班一樣緊緊貼在後面。
在兩人的頭頂上方，陳會計的鬼魂正西肢並用，像一隻巨大的壁虎，在天花板上倒掛著一路爬行，死死跟著林默。
“大師……我知道你是高人。我求求你，幫幫我……”
陳會計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即將魂飛魄散的絕望。
“那個水鬼是被白蜘蛛指使的。他們嫌我知道得太多，想要拿走洗錢名單後滅口。我拼死把儲存卡吞進了肚子裡。”
林默走到走廊拐角的一個巨大青花瓷裝飾瓶前，停下腳步。
他藉著欣賞瓷器花紋的動作，用腹語在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聲音：“你把黑蛛的命脈吞了，白蜘蛛早晚要把你解剖。我憑什麼幫你？”
天花板上的陳會計猛地一僵，脖子上的裂口再次崩開，黑血噴湧。
“我把密碼給你！那是動態離線密碼，沒有密碼，就算他們把儲存卡從我胃裡挖出來，強行破譯也會觸動自毀程式！”
陳會計那張滿是青筋的臉幾乎貼到了林默的鼻尖上。
“我在瑞士銀行還有一筆三百萬美元的乾淨錢。那是我留給我女兒救命的錢，她還在國內等著做骨髓移植手術。大師，只要你幫我把錢轉給她，我把黑蛛在江城的所有底牌都交給你！”
林默看著那雙充滿執念與眷戀的渾濁鬼眼，輕輕挑了挑眉。
“報密碼吧。只要錢是乾淨的，我保證它會一分不少地躺在你女兒的醫療賬戶裡。”
陳會計那支離破碎的臉龐上，努力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它那殘缺的手指想要觸碰林默的肩膀，卻首首地穿透了過去。
“密碼是：HK-9027-阿爾法-339……”
一長串由英文字母、數字和希臘字元組成的複雜亂碼，順著鬼魂的低語，深深印入了林默的腦海。
報完密碼，陳會計的鬼魂似乎耗盡了所有的怨氣。
它指著走廊盡頭，那兩個負責盯梢的黑衣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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