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時自詡見過大世面的權貴們，此刻像受驚的羊群一樣，拼命往大廳邊緣擠，生怕沾上一點晦氣。
在這場混亂中。
只有林默和沈萬山周圍的一小片區域，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真空地帶。
在林默的法醫之眼下。
趙大春那顆頭顱上方，一團濃郁的黑色死氣正在慢慢匯聚。
不僅是趙大春。
在這間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天花板上、水晶燈的陰影裡。
隱隱綽綽地浮現出六個殘破不堪的魂魄。
有被掏空了內臟的流浪漢，有被折斷西肢的偷渡客。
他們都是死於沈萬山這個“七星續命陣”的無辜祭品。
剛才在青雲山莊，林默帶著群鬼嚇瘋了玄機子。此刻，這些殘留的執念，跟隨著陣法的源頭，一路追到了這屬於罪惡的終點。
一陣刺骨的陰風，在封閉的宴會廳裡憑空颳起。
沈萬山打了個寒顫。
他看不見頭頂上那些滿臉怨毒的鬼魂。但他能感覺到，一股冰冷黏膩的視線，正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脖子。
那種從骨縫裡滲出來的寒意，讓他那原本就病入膏肓的肝臟，傳來一陣刀絞般的劇痛。
他看著地上的死人頭顱，看著那些散落的賬單。
他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慈善帝國，他高高在上的完美人設，在這一刻，被這口劣質的紙紮棺材砸得粉碎。
周圍那些平日裡對他點頭哈腰的權貴，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變態的連環殺人魔。
林默走上前，一腳踩在那本記錄著殺人名單的黃皮賬本上。
“沈老闆，這顆人頭，是昨晚剛從城南爛尾樓的祭壇上取下來的。”
林默俯下身，看著輪椅上瑟瑟發抖的首富。
“上面不僅有你僱傭的殺手的指紋，還有你轉賬記錄裡那些洗不乾淨的黑錢流水。”
“對了，忘了告訴你。你派去綁架江城女警，準備當主陣眼的那些廢物，現在正躺在市局車庫裡等救護車。”
林默每說一句話，沈萬山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人證、物證、殺人動機、資金鍊。”
林默站首身體，整理了一下保安服的領口，眼神冰冷如刀。
“這副牌，你己經輸得連底褲都不剩了。”
大廳裡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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