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走在路上，突然間被人按下了關機鍵，毫無徵兆地停止了心跳。
“林哥，半小時前交警隊送來的。說是趴在城南一個路口的方向盤上猝死的。”
胖子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吵醒了什麼東西似的。
“我剛才給他做登記……我發現他的眼睛……”
胖子捂著臉，不敢再看。
林默走上前，伸出兩根手指，扒開了男屍緊閉的眼皮。
這具男屍的眼球己經失去了光澤，呈現出一種渾濁的灰白色。
但在瞳孔的最深處，殘留著一種極致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彷彿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麼打破人類認知常理的恐怖畫面。
這不是最詭異的。
最讓林默感到背脊發涼的，是這具屍體的“乾淨”程度。
在西郊殯儀館幹了這麼久，林默見過無數橫死的屍體。
只要是死於非命，屍體上或多或少都會殘留著死者生前的怨氣、執念，或者是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殘影。
哪怕是那些老死的人，也會有淡淡的死氣縈繞。
但眼前這具男屍。
在林默的法醫之眼下，他就像是一個被徹底掏空的軀殼。
沒有一絲陰氣，沒有一縷死氣，更沒有半點魂魄的殘留。
乾乾淨淨，就像一個剛出廠的塑膠人體模型。
“他的靈魂，不是自然消散的。”
林默鬆開手，任由死者的眼皮合上。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停屍房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胖子，你見過那種被吸塵器抽乾了空氣的真空包裝袋嗎？”
林默看著屍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具屍體的靈魂，就是被人像抽真空一樣，硬生生地從肉體裡抽了出去。然後……吃掉了。”
吃掉靈魂？
胖子聽到這西個字，雙腿一軟，首接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腦補出了一副青面獠牙的怪物，抱著人的腦袋吸食腦髓的畫面。差點當場吐出來。
“林……林哥，你別嚇我啊。這世上哪有吃靈魂的東西？”胖子帶著哭腔哀求。
林默沒有回答。
他轉過頭，看向停屍房那扇被霧氣模糊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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