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林默反手關上副駕駛生鏽的車門，順勢將那根前端帶血的精鋼撬棍擱在兩腿之間。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世界彷彿被一刀切斷了。聽不到西郊荒野上的風聲，也聽不到值班室裡胖子朱大腸打翻杯子的動靜。
車廂裡死寂一片。
只有那個老舊的計價器發出單調的電子蜂鳴，螢幕上猩紅的倒計時正在無情地跳動。
【04:22】。
這輛破舊的桑塔納沒有發動引擎，卻像是在濃霧中滑行一般，悄無聲息地駛離了殯儀館的大門。
車窗外的灰白大霧濃得像是在滾水中化開的劣質石膏。能見度不足半米。
後座上。
那個穿著校服的女孩魂魄，還有抱著布娃娃的年輕母親。
她們被死死“鑲嵌”在真皮座椅裡。
每當計價器上的倒計時跳動一下，她們那半透明的魂體就會黯淡一分。那些被硬生生抽離出來的靈魂能量，化作一絲絲黑氣，順著座椅的縫隙，鑽進了駕駛座上那個無面鬼司機的體內。
女學生的嘴巴痛苦地張大到了極限。沒有眼珠的眼眶裡，湧出大股大股黑色的陰血，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的手拼命向前伸著，想要抓住一點什麼。
那是對陽世未盡的眷戀，是對死得不明不白的極致絕望。
林默從後視鏡裡看著那一幕，眼底翻湧的煞氣被他藏在了金絲眼鏡之後。
“師傅，你這車裡味道有點衝啊。”
林默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老北京胡同大爺般的嫌棄。
“我說你們長生會的後勤也太不講究了。這真皮座椅上全是死人的指甲印，腳墊底下還滲著血。這也就是我脾氣好，換個講究點的乘客，高低得給你個差評。”
這番毫不客氣的挑剔，在這封閉、充滿死亡壓迫感的幽靈車廂裡，顯得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駕駛座上那團由死氣凝聚而成的黑影，明顯愣了一下。
它那顆沒有五官的腦袋，再次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咔”聲，緩緩扭轉過來。
那道被強行撕開的裂口裡，噴吐著濃烈的硫磺味。
“林默……”
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你很快就會習慣這味道的。”
黑影司機抬起那條由黑氣組成的胳膊，在方向盤上猛地拍了一下。
“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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